他——他在做**次矯正手術(shù)。
十八萬賠償金，手術(shù)花了十四萬，剩四萬給**看病。
他握著我的手，骨節(jié)突出來，跟枯樹枝似的。
"我說，真的有人管嗎？"
"有。"我說。
他哭了。
一個三十歲的男人，在病床上哭得像個孩子。
現(xiàn)在這份快遞——是一顆種子。
不是為了讓張海**。
是為了讓張海害怕。
害怕了，就會動。
動了，就會露出更多東西。
第三件：等。
等一個電話。
晚上九點四十三分，電話來了。
不是未知號碼——這次有顯示。
一個京海本地號。
接起來。
"陳北。"對面的聲音低沉，帶著煙嗓，字與字之間有間隔，像在控制呼吸。
我等了三年的聲音。
徐江。
"徐哥。"我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天氣，"這么晚了，有事？"
"你要什么？"
沒有廢話，沒有鋪墊，沒有威脅。
直接問價。
說明他已經(jīng)從憤怒轉(zhuǎn)向了評估。
在判斷這場博弈的成本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翹起二郎腿。
"我說了，我就想在你酒店門口賣紅薯。"
那頭沉默了五秒。
"別跟我玩這套。"他的聲音壓低了，像刀刮玻璃，"遺書的事，你到底想怎樣？"
"遺書是我爸寫的，又不是我寫的。"
"……"
"我只是個賣紅薯的，徐哥。"
又是沉默。
這次更長——八秒。
然后他說了一句話，聲音里帶著一種我從沒在他身上聽到過的東西。
不是憤怒，不是威脅。
是——試探性的恐懼。
"那個賬號……你還知道什么？"
我笑了。
出聲地笑了。
讓他聽見。
"徐哥，夜深了，早點休息。"
我掛了電話。
關(guān)機(jī)。
把手機(jī)放在枕頭底下。
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手形的水漬。
三年前，你問我想要什么的時候，我跪在地上，嘴里全是血，說不出話。
現(xiàn)在你又問了。
答案變了。
我不要錢。
不要道歉。
我要你品嘗每一天醒來都不知道今天會爆出什么的滋味。
就像三年前的我一樣。
晚安，徐哥。
第五章
第五天。
我重新出攤了。
但位置變了——不在酒店正門了。
我搬到了街對面。
一個早餐鋪子旁邊，借了人家半個臺面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