汐買了點水果?！?br>我沒接。
目光落在那只透明度極差的袋子上。
里面裝著兩個表皮已經發(fā)皺變軟的蘋果，三根帶著**黑斑的香蕉，還有一小串稀稀拉拉、掉得只剩梗的葡萄。
醫(yī)院門口的小超市，每天下午五點后會把賣不掉的爛水果打包處理。
十塊錢一袋。
他老婆一天打三份工攢下的三十萬被他轉走了。
他來看危在旦夕的小汐，只肯花十塊錢。
“你進去看看她嗎？”我看著他。
陸明遠眼神躲閃了一下，往病房門里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。
“不了，里面細菌多，我昨天剛感冒，別傳染給孩子?！?br>他清了清嗓子，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底氣一些。
“我昨天跟媽商量了半宿?！?br>“媽說，景輝那套房子已經交了首付，正在辦房產證?！?br>“等房產證下來，我們就去銀行做抵押貸款?！?br>他似乎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，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輕松。
“貸出來的錢，馬上就拿回來給小汐治病?！?br>我盯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。
“辦房產證要多久？抵押放款又要多久？”
他搓了搓手，眼神落在走廊的踢腳線上。
“中介說，快的話……大概需要兩個月?！?br>我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胸腔里徹底碎裂了。
“兩個月？”
我指著病房里那臺閃爍著紅燈的監(jiān)護儀。
“你聽聽里面那個滴答聲，那是你女兒的心跳！”
“醫(yī)生早上剛下了**通知，如果沒有這三十萬做移植，她連下個星期都撐不到！”
“你讓她等兩個月？！”
陸明遠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那是一種深深的無力和煩躁。
“我知道你急，難道我不急嗎？”
他壓低聲音，語氣里滿是委屈。
“但是媽那邊都把錢交出去了，那可是景輝的婚房，趙薇肚子里還懷著孕，總不能讓他們沒地方住吧？”
“我也是沒辦法啊，你多理解理解我行不行？”
他永遠是這句話。
理解他。
理解***蠻橫，理解他弟弟的貪婪，理解他的懦弱和毫無擔當。
他沒有把話說完，把那袋爛水果放在走廊的長椅上。
“我還要回公司打卡，先走了，你好好照顧小汐?！?br>他像逃跑一樣轉過身，快步走向電梯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沒有追上去撕打。
連最后一點力氣都被抽干了。
“哎喲，大妹子?！?br>隔壁病床的一個家屬大姐提著水壺走過來，眼神復雜地看著我。
“剛才那是你老公？他來了一趟，在門口站了不到五分鐘，連門都沒進，都沒進去看孩子一眼？”
大姐嘆了口氣，搖搖頭走了。
病房門縫里，小汐微弱的咳嗽聲傳了出來。
監(jiān)護儀的滴答聲一聲比一聲沉重。
我推開門走進去。
小汐躺在寬大的病床上，身上插滿了管子。
她戴著氧氣面罩，嘴唇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青紫色。
看到我，她吃力地抬起一點小手。
“媽媽……”她的聲音透過面罩，悶悶的。
“爸爸是不是來了？”
我強忍著眼淚，握住她冰涼的小手。
“爸爸工作忙，他說等小汐病好了，帶你去游樂園?！?br>小汐懂事地眨了眨眼。
“媽媽別哭，小汐不疼的?！?br>我把臉埋在她的手心里，眼淚無聲地濕透了白色的床單。
為了攢這筆錢，我三年來沒買過一件新衣服，沒用過一瓶護膚品。
陸明遠轉走這筆錢，只用了三分鐘。
**天，天空下著陰冷的淅瀝小雨。
我站在一片老舊的家屬院門口，雨水順著傘骨滴進我的衣領。
這是陸景輝和趙薇現在租住的地方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敲響了那扇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