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被按在地上的時候，我站在門口錄像。
八年前，她為了救我死在同一個男人手里。
八年后我重生回來，第一步是買*****。
第二步，是送他進監(jiān)獄。
這一次，換我來保護你。
１
清晨的陽光有點刺眼。
我睜開眼，盯著天花板上那塊熟悉的水漬發(fā)呆。
廚房里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，還有外婆中氣十足的嘮叨：「曉曉！幾點了還不起床？今天不是說要交什么報名表嗎？」
我猛地坐起來。
報名表。初三。夏天。
那些悶熱的、充滿粉筆灰和蟬鳴的日子，早就該離我遠去了才對。我摸了摸自己的臉，滑滑的，沒長皺紋。低頭看手，小小的，指甲剪得很短，是外婆剪的，她總說我指甲長了會抓傷自己。
我從床上跳下來，光著腳跑到廚房門口。
外婆背對著我，穿著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碎花襯衫，正往鍋里下面。她的頭發(fā)還是黑的，脊背也挺得很直，不像后來那樣佝僂。
「外婆。」我叫了一聲。
她回過頭來，笑瞇瞇的：「醒了？快去洗臉，面馬上好?！?br>我鼻子一酸，撲過去從后面抱住她。
外婆被我撞得往前踉蹌一下：「哎喲，你這孩子，大早上的發(fā)什么瘋？」
我沒說話，把臉埋在她背上。
洗衣粉的味道。陽光的味道?；钪耐馄诺奈兜?。
八年了。我用了八年的時間去恨，去后悔，去反復回憶那個晚上的每一個細節(jié)。現(xiàn)在，我回來了。
我回到了一切還沒發(fā)生的時候。
外婆拍了拍我的手：「好啦好啦，別磨蹭，面要坨了?！?br>我松開她，去衛(wèi)生間洗臉。冷水撲到臉上，我看著鏡子里十五歲的自己，眼睛紅紅的，但眼神不太一樣了。那里面少了十五歲該有的怯懦，多了些說不清的東西。
樓上傳來「咚」的一聲悶響，像是有人把什么東西砸在地上。
我身體一僵。
腳步聲。沉沉的，一步一步，從樓上挪到樓道口，然后下樓。
是那雙老式軍靴的聲音。我記得。前世那天，他就是穿著這雙鞋，敲開了我家的門。
面條很香，但我吃得心不在焉。外婆在對面坐下，一邊擇豆角一邊說：「樓上新搬來那個王叔叔，人挺好的，昨天還幫我把那袋米拎上來了。說是剛搬來，好多東西沒收拾，吵了點，讓咱們多擔待?！?br>我的手頓了一下。
來了。
「外婆?！刮曳畔驴曜?，「以后別讓他幫咱們干活?！?br>外婆愣了一下：「為啥？人家好心——」
「我跟你說過沒有？」我盯著她，「我們班有個女生，被她家隔壁的叔叔——」
我沒說完。
外婆臉上的笑淡了。
沉默了幾秒鐘，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腦袋：「曉曉，別瞎想。那都是電視上演的，咱這兒是正經小區(qū)?！?br>我張了張嘴，想再說，但我知道沒用的。
前世我什么都沒說，因為我不知道該怎么說。這一世我提前說了，但外婆的反應和我預料的一樣——她不信。或者說，她不愿意往那個方向想。
門鈴就在這時響了。
我和外婆同時抬頭。
外婆擦了擦手要去開門，我一把拉住她：「我去?！?br>走到門邊，我深吸一口氣，拉開門。
門外站著王軍。
三十五六歲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穿著干凈的短袖襯衫，頭發(fā)梳得整整齊齊。笑容溫和，看起來就像那種會幫老人提東西、會在電梯里讓小孩先走的「好鄰居」。
「曉曉啊，」他低頭看著我，聲音很輕，「家里水管有沒有問題？我家上面好像有點滲水，想借你家衛(wèi)生間看一下?！?br>他的眼睛落在我脖子上。
前世這個時候，我穿著一條領口有點大的睡裙，被他看了好幾眼。今天我沒穿那條睡裙，我穿的是校服，拉鏈拉到最上面。
「我媽不在家，不太方便?！刮艺f。
王軍臉上的笑沒變：「外婆不是在嗎？」
外婆已經走過來了，一看到是王軍，立刻熱情起來：「哎呀小王啊，進來進來，曉曉這孩子不懂事——」
「外婆?！刮覕r住她，聲音有點大。
外婆愣住了。
王軍也愣了一下。
我轉過頭，看著王軍，學著前世他看我的眼神，微微瞇起眼：「叔叔，我家衛(wèi)生間不漏水。你家的墻，該找物業(yè)修?！?br>王軍的笑終于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