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的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把工裝服上的灰和汗沖干凈，也把他腦子里亂糟糟的思緒沖得更亂。他低頭看著自己沾了泡沫的手，指節(jié)上有清潔劑泡出來的干紋，指甲縫里還嵌著一點灰。，坐在Alpha的豪宅浴室里洗澡，口袋里的牛皮紙袋裝著五萬塊錢現(xiàn)金。。，扯了一條浴巾圍在腰上，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沒帶換洗衣服。臟的工裝服濕透了扔在地上，總不能就這么光著出去。，門口終于傳來兩聲敲門聲。"衣服。"池騁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，悶悶的。，一只手從外面遞進來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一條運動短褲，都疊得整整齊齊的。吳所畏接過來的時候指尖碰到池騁的手指，燙得他縮了一下。"穿完出來。"池騁說完就走了，腳步聲往客廳方向去了。。T恤太大了，他身高一米七八不算矮，但池騁的衣服套在他身上還是空蕩蕩的，領口松垮垮地露出半邊鎖骨。短褲倒是能系帶子，他使勁拽緊了打了個死結。，走廊里靜悄悄的?？蛷d那邊的燈亮著暖**的光，池騁坐在沙發(fā)上，后背靠著靠墊，兩條長腿架在茶幾邊緣，頭仰著，眼睛閉著。，站在沙發(fā)旁邊低頭看他。。，是半夢半醒。他眉頭微微蹙著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呼吸比平時重一些，像是壓著什么難受的東西沒發(fā)作出來。易感期的Alpha本來就消耗大，他今天在公司耗了一天，回來又折騰了吳所畏這么一通，大概是累極了。。那種鋒利的氣質在睡著的時候收斂了大半，露出底下一些更柔軟的東西來。
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，想幫池騁把滑到沙發(fā)邊緣的外套往上拉一拉。指尖剛碰到衣料，池騁的眼睛忽然睜開了。
吳所畏整個人僵住，手停在半空。
池騁看他一眼，又看一眼他懸著的手，嘴角動了動："想干什么？"
"你外套要掉了。"吳所畏把手收回來，別開視線，"我給你拽一下。"
池騁沒說話，撐著沙發(fā)坐直了身子。他揉了揉后頸，轉了兩下脖子，骨節(jié)咔咔地響。吳所畏注意到他襯衫領口有兩顆扣子解開了，露出的那截鎖骨上有一小片泛紅的皮膚，大概是易感期熱出來的疹子。
"餓不餓？"池騁問。
吳所畏愣了一下。他確實餓了，從早上到現(xiàn)在只啃了一個冷饅頭，但嘴上還是說："不餓。"
他肚子在這時候叫了一聲。
池騁看了他一眼，沒笑，站起來往廚房走。吳所畏跟在他后面，穿過客廳進了一個開放式廚房，臺面上干干凈凈的，像從來沒用過。
池騁打開冰箱，里面空空蕩蕩，只有幾瓶水和一盒雞蛋。
"你平時不做飯？"吳所畏問。
"不做。"
"那你冰箱里放雞蛋干什么？"
池騁把雞蛋拿出來，又翻了翻櫥柜，找出半袋米和一包鹽。"前女友放的。"
吳所畏噎了一下。
池騁把米淘了放進電飯煲，又拿了個碗打雞蛋，動作居然挺熟練的。吳所畏靠在廚房島臺邊上看他，看他手腕翻攪蛋液的姿勢利落又隨意，襯衫袖子卷到肘彎，露出的小臂線條流暢緊實。
"你會做飯？"吳所畏忍不住問。
"餓不死。"池騁把蛋液倒進鍋里，油聲滋啦一響，蛋香瞬間散開，"一個人住久了什么都會點。"
吳所畏看著他翻炒的背影，忽然覺得這個人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樣。他原以為池騁是個那種十指不沾陽**的富二代，家里有阿姨做飯、有司機開車、什么都有專人伺候。結果冰箱空得跟被洗劫過一樣，雞蛋還是前女友留的。
"你跟張寶貴在一起多久？"吳所畏問。
池騁頭也沒回："一個月。"
"一個月？"
"嗯。"
"那她怎么朋友圈發(fā)了半年？"
池騁把炒好的蛋盛出來，關了火，轉過身靠著灶臺看吳所畏。廚房暖**的燈光照在他臉上，把那層疲憊和易感期的潮紅都映出來了。
"分之前就在發(fā)。"池騁說，"發(fā)的那些東西，有一半是她自己買的。"
吳所畏愣住了。
"她拿我當素材。"池騁語氣平平的，"帶她去吃了頓飯，她能從點菜拍到結賬發(fā)一個月。送她個包，能拍九宮格配上三百字小作文。"
吳所畏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，又不知道該說什么。他想起自己蹲在出租屋里一條條翻張寶貴朋友圈的那些晚上，每看一條心里就堵一分，覺得自己比不上，覺得自己窩囊。
結果那些東西有一半是假的。
"你當時怎么不揭穿她？"吳所畏問。
池騁低下頭，用鍋鏟把蛋往盤子里撥，動作慢悠悠的。"沒意思，"他說，"她愛發(fā)就發(fā)，我又不掉塊肉。"
吳所畏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好幾秒，忽然有種很荒誕的感覺。他這半年恨張寶貴恨得要死，連帶著連池騁一起恨，恨這個男人什么都有，搶走了他女朋友還那么漫不經(jīng)心。
可現(xiàn)在池騁站在這里，穿著皺巴巴的襯衫給他炒雞蛋，說那些炫耀的朋友圈有一半是假的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吳所畏忽然不知道自己的氣該往哪撒了。
"吃飯。"池騁把盤子端到餐桌上，又盛了兩碗粥，往吳所畏那碗里多擱了個勺子。
吳所畏坐下來，低頭喝了一口粥。米煮得有點稀，但帶著雞蛋的香味，熱乎乎的滾進胃里，把他冰涼的手指都暖過來了。
池騁坐在他對面，也低頭喝粥。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不大的餐桌，頭頂一盞暖**的吊燈，安靜得只剩勺子和碗沿碰在一起的輕響。
吳所畏吃著吃著，忽然想起來一件事。
"我手機在你車上？"他問。
池騁抬眼看他："垃圾桶。"
"你扔垃圾桶了？！"
"不然呢，"池騁面不改色，"留著給你繼續(xù)錄音？"
吳所畏被他噎得瞪眼睛，想發(fā)火又發(fā)不出來。那手機是他在二手市場花三百塊錢買的，里面存的張寶貴那些截圖、聊天記錄、各種證據(jù)，全沒了。
池騁看著他氣得臉都鼓起來的樣子，低下頭繼續(xù)喝粥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"明天給你買新的。"他說。
"我不要你買。"
"那你自己去買？"池騁抬頭看他，"你有錢？"
吳所畏張了張嘴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確實沒錢。那五萬塊定金他打算存著，一分都不想動。他低頭喝了一大口粥，悶悶地說："那也不花你的。"
池騁沒接話，只是把盤子里剩下的炒蛋往吳所畏那邊推了推。
吳所畏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夾了一塊塞進嘴里。
雞蛋炒得有點老了，邊緣微微焦，但是嚼起來很香。他嚼著嚼著，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，趕緊低頭扒了兩口粥把那股勁兒壓下去。
池騁大概是看見了，但什么也沒說。
兩個人安安靜靜地把一頓飯吃完，吳所畏主動站起來收拾碗筷，池騁靠在椅背上看著他，眼神困倦又懶散。
"洗碗池在左邊。"他說。
"我知道。"吳所畏端著盤子走到水池邊，擰開水龍頭，熱水嘩嘩地沖在瓷盤上。他擠了點洗潔精，低頭認真地把碗筷一只一只搓干凈。
池騁在后面看了他一會兒，忽然開口："你住客房還是主臥？"
吳所畏手一頓，轉過頭看他，臉上還掛著洗潔精的泡沫："什么？"
"客房有床，"池騁站起來往走廊走，走到一半偏頭看他，"主臥也有。"
他語氣平平淡淡的，聽不出是玩笑還是認真。吳所畏捏著那只濕漉漉的盤子，覺得自己耳朵又開始發(fā)燙了。
"客房。"他說。
池騁點了一下頭，沒再說什么，轉身走了。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的時候，吳所畏才慢慢呼出一口氣，把那只盤子翻來覆去地又搓了一遍。
洗完碗他擦干手走進走廊，客房的門開著，里面燈亮著。床鋪好了，被子是新?lián)Q的，枕頭擺得端端正正，床頭柜上還放了一杯水。
吳所畏走進去，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那杯水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他坐到床沿上，掏出那疊現(xiàn)金數(shù)了一遍，五萬塊整。他把錢重新包好塞進枕頭底下，然后關燈躺下來。
黑暗中他盯著天花板，腦子里翻來覆去都是池騁剛才炒蛋的樣子。那個人站在灶臺前，襯衫袖子卷到肘彎，手腕翻動鍋鏟的時候，骨節(jié)分明的手指在暖**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好看。
吳所畏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枕頭上有一點點雪松味，淺得幾乎聞不見，大概是池騁整理床鋪的時候沾上去的。
他閉上眼睛，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——
這三天過完之后呢？
他還能不能像原來那樣恨池騁？
沒有答案。
窗外的月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里漏進來，在地上拖成一條細細的銀白色的線。客房里靜悄悄的，隔著一道走廊，主臥那邊也安安靜靜的。
兩個人都沒睡著，但誰也沒再出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