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來幫我收禮?！?br>他把鏡頭轉(zhuǎn)向我。
我低頭寫字，沒有看。
彈幕大概在刷什么，他笑得很得意。
我媽從旁邊走過去，伸手推了推我的肩。
“笑一下?！?br>我抬頭。
“收禮還要營業(yè)？”
她臉色一沉。
“林夏，你別陰陽怪氣?！?br>“今天來了這么多親戚，耀祖直播間也有同學(xué)看?！?br>“你要是給他丟人，回家我再收拾你?！?br>她說完，又去招呼客人。
我低頭看手機(jī)。
班級群里已經(jīng)炸了。
林夏，你家怎么回事？
劉耀祖是誰？他怎么說自己考上清大？
他直播間掛著你的通知書。
我看見酒店地址了，本地臺好像也要去？
我回了一個字。
嗯。
班主任直接給我打電話。
我接起來。
她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林夏，老師在路上?！?br>“別跟他們硬碰?！?br>我看著主桌上劉耀祖舉著酒杯和親戚碰杯。
“老師，不用急。”
“開席前到就行?！?br>3
舅媽出場最晚。
她穿了一件紫色旗袍，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。
進(jìn)門時，兩個親戚還給她放了禮炮。
彩紙落到地毯上。
酒店經(jīng)理看得眼皮跳了一下。
舅媽站到主桌前，先抹眼角。
“我們家耀祖不容易?！?br>“從小就聰明，就是**運差一點?！?br>“這次能上清大，多虧他姑。”
她說的姑，就是我媽。
我媽坐在她旁邊，笑得滿臉發(fā)亮。
舅媽繼續(xù)說：
“玉梅把夏夏的好運讓給耀祖，這份情，我們劉家記一輩子?！?br>滿廳掌聲響起來。
我爸坐在第二桌，低著頭剝花生。
他從昨晚到現(xiàn)在，沒跟我說一句話。
昨天我問他：
“爸，你也覺得通知書能讓？”
他抽著煙，不看我。
“**也是為了家里。”
“你舅那邊答應(yīng)了，只要耀祖進(jìn)清大，以后他家新廠給我留個主管位置?！?br>我說：
“可考上的是我?！?br>我爸把煙灰彈進(jìn)一次性紙杯。
“你是我女兒，你幫家里一把怎么了？”
原來不是他們不知道這事荒唐。
他們只是覺得我應(yīng)該配合。
一個“全家臉上有光”。
一個“新廠主管位置”。
就能把我的名字從通知書上抹掉。
我把禮金本翻到新一頁。
舅舅來了。
他把車鑰匙拍在收禮臺上。
寶馬標(biāo)亮了一下。
“夏夏，別板著臉?！?br>“你弟以后出息了，能忘了你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他高考多少分？”
舅舅臉上的笑頓了一下。
“你問這個干什么？”
“收禮登記，備注要寫清楚?！?br>他壓低聲音。
“三百九。”
我點頭。
“三百九上清大?！?br>舅舅臉色難看。
“林夏，你別拿分?jǐn)?shù)看不起人?！?br>“現(xiàn)在社會看的是資源?！?br>我把他的紅包打開。
里面空的。
我抬眼。
舅舅理直氣壯。
“自家人還收什么禮？”
我在禮金本上寫：
舅舅，零元。
備注：
資源豐富。
旁邊酒店經(jīng)理沒忍住，咳了一聲。
舅舅瞪他一眼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經(jīng)理立刻低頭看對講機(jī)。
4
十一點二十，宴會廳開始播放成長視頻。
視頻開頭是劉耀祖小時候的照片。
他穿開*褲坐在玩具車上。
旁白是舅媽錄的：
“耀祖從小就愛學(xué)習(xí)?！?br>下一張照片，是他趴在書桌上打游戲。
旁白繼續(xù)：
“哪怕累了，也不忘研究電腦?！?br>我旁邊收禮臺的服務(wù)員嘴角抽了一下。
視頻放到一半，突然**一張我的照片。
高三百日誓師大會。
我站在年級第一的位置，舉著班牌。
照片里的我被裁掉半張臉，只留下身后的**：
沖刺清大。
舅媽配的旁白：
“在全家人的鼓勵下，耀祖終于把目標(biāo)變成現(xiàn)實?！?br>我握著筆的手停住。
原來他們不只是拿了我的通知書。
還翻了我的相冊。
還把我的照片剪成了劉耀祖的勵志素材。
我媽看得很感動。
她拿紙巾擦眼角。
“這視頻做得真好。”
我問她：
“你知道里面有我的照片嗎？”
她不耐煩地看我。
“一張照片而已?！?br>“你弟用一下怎么了？”
這句話我這幾天聽了太多遍。
一張通知書而已。
一個名額而已。
一場升學(xué)宴而已。
一個女孩子而已。
我把禮金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