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與大理寺少卿好了三年，身邊的人皆不知情。
每逢上元夜，我都會找借口溜出去，陪他放孔明燈。
有一回我問他：“這玩意兒不都是姑娘家玩的嗎？你一大男人怎么也喜歡？”
他說，是給心愛的姑娘放的。
我笑話他：“徐行之，既然喜歡，干嘛不去提親？”
徐行之垂眸，眼底掠過一絲悵然，半晌沒有應聲。
后來，我偶然從鄭世子口中知道。
他那心上人名喚沈清沅，是他少年玩伴。
沈清沅幼時體弱，徐行之曾答應她，每年上元節(jié)陪她放一盞祈福燈，盼她平安無災。
可是好景不長，沈家突逢變故，舉家南遷，他們因此分隔兩地。
本來我跟他的事，家里人是不知情的，但世上哪有不漏風的墻。
我爹娘知道以后，問我想不想嫁給他。
我直搖頭，不想嫁。
他是長公主的嫡次子，家世顯赫，深受皇恩。
我爹就是個從三品的官，家世不顯，哪能配得上這般皇親國戚。
我爹娘聽完后松了口氣，叮囑我以后別再跟他來往了。
也開始張羅著給我相看人家。
上元節(jié)這天，我又一次偷偷溜出去見他。
孔明燈升起來的時候，我看著天上那些飄浮的光點，又看了看身旁的徐行之。
有些話壓在心底好幾年了，一直沒找到機會說。
但這次以后，估計我倆不會再這么見面了。
“徐行之，有些話我想跟你說，但又不知道怎么開口?！?br>“什么話？”他看著我。
“其實這些年你已經(jīng)做得夠好了，你看她在那邊不是過得挺好的嗎？丈夫疼她，孩子也有了，你也該放下了?！?br>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笑：“我還以為蘇錦宜你要跟我表白呢?！?br>我一拳捶在他胳膊上：“不正經(jīng)。”
“……今年大概是我最后一次陪你放孔明燈了。”
他愣了愣：“為什么？”
我嘆了口氣，趴在欄桿上看著遠處：“我爹娘嫌我煩，想把我嫁出去了唄?！?br>他張了張嘴，聲音有些驚訝：“你……要嫁人了？”
我看他那副模樣，忍不住笑出聲來：“你這是什么表情，難道我很差勁？”
“那咱們以后還能再見面嗎？”
“不知道?！?br>他嘆了口氣，沒再說什么，轉過頭繼續(xù)望著遠處的燈火。
2
我**效率果然高，這么快就幫我物色好了相看對象。
她拿著畫像來找我的時候，我正在院子里澆花。
這花是徐行之給我的，說是從西域帶回來的品種，叫藍雪。
他說等花開的時候，能看到一整片藍色。
“閨女，你來看看這幅畫上的公子，合不合你眼緣？”我娘把畫像展開。
我瞄了一眼，畫上的男子長得還挺清秀。
“娘，這是誰家的公子？”
“都察院家的二公子，叫陳彥，剛中了進士。”
“都察院家？那門第可比咱們家高多了。娘，您覺得人家能瞧得上咱們家嗎？”
“我都打聽過了，他們家不講究這些虛的。而且他們家有條家規(guī)，男子四十五歲之前不許納妾。要不，你先去見見？”
“您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，我還能不去嗎？”我無奈地笑了笑。
“那就這么說定了，三天后去見一面?！?br>我娘說完這句話，就興沖沖地走了。
第三天，我娘帶我去了趟陳家。
按規(guī)矩見了長輩之后，陳彥就領著我出來逛他們家的院子。
大戶人家就是不一樣，處處都透著精致。
剛走到花園，好巧不巧，碰上了徐行之。
距離上次見面，已經(jīng)過去兩個多月了。
我倆走出幾步遠，陳彥忽然問：“蘇姑娘認識徐大人？”
“為什么這么問？”我疑惑地看著他。
“我看姑娘剛才的表情，好像挺意外的。”
“公子想多了，我一直待在深閨里，怎么會認識外男。”我平靜地回答。
陳彥沒再多問，繼續(xù)帶著我往前走。
到了湖心亭，他停下腳步，開門見山地說：“姑娘今天來，想必也知道長輩們的意思。不知道姑娘對我，有什么看法？”
“那陳公子呢？你對我又是什么看法？”
“我對姑娘很滿意，那姑娘對我呢？”
“陳公子，我說句實話。你家世好，人也隨和，可這是咱們頭一回見面，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？”
“是在下唐突了，我們回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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