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進(jìn)陸家，學(xué)費(fèi)是我母親留下的信托。二十二歲開始，我給陸家鋪?zhàn)幼鲑~，陸家每年拿走的分紅都在這里?！?br>陸母伸手來搶。
我退后一步。
宋梔從側(cè)門進(jìn)來，穿著一身淡粉裙子。
她手里捧著一只舊木盒。
陸泊年跟在她身邊。
陸母一看見木盒，臉上立刻有了笑。
“梔梔，你怎么把這個(gè)拿來了？”
宋梔低頭。
“伯母說，今天要把陸家傳給兒媳的留言玉給喬小姐。我想著這東西一直放在我那里，還是親手交出來好。”
全廳親戚都看向我。
那只留言玉，是陸家說要給未來兒媳的東西。
原來它一直在宋梔手里。
陸泊年解釋：“八年前我怕弄丟，寄放在她那里。”
我問：“寄放八年？”
宋梔打開盒子。
盒底墊著一張泛黃照片。
照片里，她戴著那枚玉，站在陸泊年身邊。
陸母趕緊把照片抽走。
“小孩子胡鬧，拍著玩的。”
我看著陸泊年。
“你還有多少東西寄放在她那里？”
陸泊年沉聲說：“喬寧，別當(dāng)著長輩胡攪蠻纏。”
宋梔把留言玉遞給我。
“喬小姐，要不還是給你吧。反正我也不配。”
她話音剛落，玉從盒里滑出來，摔在地上，裂成兩截。
陸母尖叫一聲。
秦皓沖進(jìn)來，指著我罵：“你故意的吧？梔梔好心還給你，你還摔陸家傳家物?！?br>我低頭看著地上的裂玉。
宋梔的手還停在半空，掌心干干凈凈。
她把東西遞給我時(shí)，根本沒有松手。
我說：“調(diào)監(jiān)控?！?br>陸泊年擋在宋梔面前。
“夠了，一塊玉而已。”
陸母氣得拍桌。
“一塊玉而已？那是我們陸家傳了三代的東西?！?br>她轉(zhuǎn)頭看我。
“喬寧，你跪下給祖宗賠罪?！?br>我抬眼看著陸泊年。
他沒有說話。
宋梔小聲說：“伯母，算了吧?！?br>陸母更心疼她。
“梔梔你別怕，今天這事必須有個(gè)說法?！?br>我拿出手機(jī)，撥給酒店經(jīng)理。
“后宴暫停。所有賬單先封存?！?br>陸母罵我瘋了。
陸泊年終于開口。
“喬寧，你別逼我當(dāng)眾難看?！?br>我說：“陸泊年，你難看得還少嗎？”
后宴沒有暫停。
陸泊年親自去找酒店經(jīng)理，回來時(shí)臉色比剛才更差。
經(jīng)理只說一句：“喬小姐沒有點(diǎn)頭，我們不能撤場，也不能改賬?！?br>親戚席立刻安靜。
陸母盯著我。
“你什么時(shí)候和酒店這么熟？”
我沒回答。
秦皓替陸泊年找臺階。
“嫂子提前負(fù)責(zé)訂宴，酒店當(dāng)然聽她的。別拿這點(diǎn)小權(quán)力嚇人?！?br>宋梔扶著陸母坐下。
“伯母，今天是好日子，別為我傷了和氣。”
她說完，又看向我。
“喬小姐，玉碎了就碎了。你要是不高興，我賠你一塊新的?！?br>我說：“你賠不起?！?br>陸泊年冷笑。
“一塊老玉，陸家都沒說賠不起，你倒先替陸家抬價(jià)?！?br>我蹲下，把斷成兩截的玉撿起來。
玉里有一道舊裂，里面夾著一點(diǎn)紅色細(xì)線。
我小時(shí)候在外祖家的庫房見過這種做法。
不是傳家玉，是戲園子里給新人上臺壓衣角的仿玉。
真正的陸家留言玉，早在三年前因?yàn)殛懠仪穫?，被陸母拿去典?dāng)。
那筆錢，最后是我補(bǔ)上的。
可我沒有拆穿。
我把碎玉放回盒里。
“既然陸家這么看重它，那就報(bào)警?！?br>陸母臉色一白。
秦皓立刻說：“家事報(bào)警像什么樣子？”
“剛才不是說我摔了傳家物嗎？”
我看著宋梔。
“貴重物品損毀，總該查清。”
宋梔咬著唇。
陸泊年把木盒按住。
“喬寧，你非要把梔梔推到風(fēng)口浪尖？”
“她不是說她賠嗎？”
“她剛回國，手頭不寬裕。”
我點(diǎn)頭。
“所以她住我的房，穿你的西裝，拿陸家的玉，最后讓我跪下賠罪。”
陸泊年被我堵得沉默。
陸母見賓客看過來，立刻換了口氣。
“行了，玉的事以后再說。今天最重要的是宣布婚期?！?br>她示意司儀上臺。
司儀硬著頭皮念稿。
“陸先生和喬小姐婚期定在下月初八?！?br>我拿起話筒。
“婚期先不定?！?br>陸母猛地起身。
“喬寧！”
我看著臺下。
“等陸先生把留言盒、清竹小樓、留言玉的賬說清楚，我們再談婚?！?br>賓客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