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目光落到我身上，“林棠，廚房在哪？我早飯沒吃好，你給我下碗面。軟一點，臥兩個雞蛋?！?br>我正在給寧寧縫校服袖口，針腳停在布邊。
沈浩看了我一眼，聲音放軟：“林棠，媽剛來，先給她做一碗吧?！?br>“鍋在廚房，面在柜子?！蔽依^續(xù)穿針，“你做?！?br>趙桂芬臉色立刻沉下來。
“我跟兒媳婦說話，你一個男人進什么廚房？我來你們家第一頓飯，她都不肯做？”
沈浩站在原地，看看我，又看看趙桂芬。
“媽，我做也一樣?！?br>“怎么一樣？”趙桂芬把布包往沙發(fā)上一扔，“當年我伺候***，天不亮就起來熬粥?，F在輪到我了，她還擺上架子了？”
我把縫好的袖口抻平。
“當年我早產出院，你連一碗白粥都沒給我熬過?！?br>趙桂芬拍了下大腿。
“又來了。你這人怎么這么記仇？我那時要管強子的店，他家孩子小。你一個開鋪子的，站得住走得動，還要我怎么伺候？”
寧寧從房間出來，手里抱著練習冊。
“奶奶，我媽那時候傷口裂了。”
趙桂芬看她一眼，話頭轉得很快。
“大人說話，小孩插什么嘴？**就是這么教你的？”
沈浩立刻皺眉：“寧寧，回屋寫作業(yè)?！?br>寧寧沒動。
我把針線盒合上。
“沈浩，廚房里有面。**要軟的，煮久一點?！?br>沈浩臉上掛不住，壓著聲音：“林棠，你別在孩子面前鬧。”
“我沒鬧。”我把校服遞給寧寧，“我只是把你答應的事交還給你?！?br>趙桂芬冷著臉坐下，故意把鞋踩在剛拖過的地板上。
“行。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時候。阿浩，你去煮。多放點香油，你媳婦舍不得，我兒子舍得?！?br>沈浩進了廚房，鍋碗碰得亂響。
十分鐘后，他端出一碗面，雞蛋碎成了絮，面條坨成一團。
趙桂芬只看一眼就把筷子摔在桌上。
“這給人吃？你連碗面都不會下，平時家里都誰做飯？”
沈浩沉默。
趙桂芬轉頭指著我：“還不是她慣的。男人在外頭掙錢，她在家做點飯怎么了？開個破點心鋪，還真當自己是掌柜？”
門沒關嚴，隔壁賣水果的周嫂正站在門口，手里提著一袋橘子，聽到最后一句，腳步頓住。
我起身去關門。
周嫂把橘子遞進來，小聲說：“林棠，今天新到的，給寧寧吃?！?br>趙桂芬立刻揚聲：“喲，外人還知道送東西。兒媳婦倒像個客。”
周嫂的笑僵在臉上。
我接過橘子，說了句謝謝。
趙桂芬盯著周嫂：“你評評理，我來兒子家養(yǎng)老，兒媳婦連碗面都不給做，這算什么規(guī)矩？”
周嫂看我一眼，又看沈浩。
“沈哥接回來的，沈哥做也沒錯?！?br>趙桂芬沒想到有人接這話，手在膝蓋上拍了兩下。
“現在這些女人都反了天了?！?br>沈浩把面端回廚房，低聲說：“媽，別說了。”
趙桂芬更來勁。
“我偏要說。她今天不給我立規(guī)矩，明天就敢把我趕出去?！?br>我把門關上前，聽見周嫂在外頭嘀咕：“誰趕誰，還不一定呢?！?br>趙桂芬也聽見了。
她的臉一陣白一陣青。
沈浩瞪我：“你滿意了？鄰居都看笑話了?！?br>我把橘子放到桌上。
“笑話不是我煮出來的?！?br>第二天一早，趙桂芬把我店里的價目牌摘了。
我到前鋪時，她正站在柜臺后，給兩個買糕的阿姨裝袋。
“桂花糕三十六一斤？太黑了。都是面粉糖，有什么值錢？二十賣你們，都是老街坊。”
一個阿姨已經掏了錢，另一個伸手去拿核桃酥。
我按住包裝袋。
“不賣。”
趙桂芬當場變臉。
“你干什么？人家錢都給了。”
我把錢推回去。
“價目牌上寫多少，就是多少。早市剛開，你把半柜貨虧著賣，今天租金誰出？”
趙桂芬叉腰。
“我在強子店里看了十二年，什么買賣沒見過？薄利多銷你懂不懂？你這么小氣，難怪鋪子開不大?！?br>阿姨有些尷尬：“要不我們按原價買?！?br>趙桂芬搶先說：“別聽她的。她就是舍不得。你們拿走，我做主?！?br>我看向沈浩。
他剛從后屋出來，襯衣扣子扣錯一顆。
“媽也是好心，老街坊照顧生意，便宜點沒什么。”
“這是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