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張紙。
“這是三年來所有轉(zhuǎn)賬記錄。外婆，一百八十萬?！?br>我把紙貼到護(hù)士站玻璃上。
“這里每一筆都有日期，有用途，有收款人。你們誰要評理，先看這個(gè)?！?br>一個(gè)陪床大叔湊近看了看。
“一個(gè)月五六萬??？這姑娘交了三年？”
二舅臉色難看。
“那是她應(yīng)該的?！?br>我又拿出另一張紙。
“這是我媽當(dāng)年住院欠費(fèi)記錄。許家所謂**賣鐵，合計(jì)八千四百元。后來我媽生前還了九千?！?br>許國平急了：“你哪來的這些東西？”
我沒答。
外婆抓起布包就往懷里塞。
我上前一步。
“把我**東西給我。”
她猛地喊：“你敢搶我就死給你看！”
許媛媛立刻扶住她。
“沈棠，你還要不要臉？外婆被你氣成這樣，你還惦記東西？”
我的手機(jī)又響了。
屏幕上是一個(gè)陌生號(hào)碼。
我接起，對面是個(gè)中年男人的聲音。
“沈小姐，我姓程。***當(dāng)年寄存在我們這里的盒子，今天有人拿著舊憑證來取，被我們攔下了。憑證上寫著許老太的名字?！?br>我看向外婆懷里的布包。
外婆避開我的視線。
程先生繼續(xù)說：“那人說是您表姐，叫許媛媛。”
走廊里很靜。
許媛媛的哭聲卡住了。
我問她：“你拿我**憑證，去取什么？”
許媛媛不承認(rèn)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?！?br>我開了免提。
電話里，程先生說：“沈小姐，我們這里有監(jiān)控。她拿著舊憑證，說您母親已經(jīng)去世，東西該由許家保管?！?br>許國良從電梯口跑過來，聽見這句，腳步停住。
趙蘭跟在后面，臉上的粉被汗沖出兩道印。
我看向他們。
“大舅也知道？”
許國良立刻說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趙蘭瞪著許媛媛：“你去取什么東西？”
許媛媛咬住牙。
“我就是想幫外婆拿回來。憑證在外婆手里，東西當(dāng)然是外婆的?！?br>電話那頭的程先生說：“憑證只說明寄存編號(hào)，不能代表所有權(quán)。盒子備注的繼承人，是沈棠女士本人。”
外婆忽然把布包砸到地上。
“胡說！那死丫頭憑什么留給她？她吃我的，住我的，連命都是許家給的！”
我彎腰撿起布包。
里面有一張泛黃的寄存憑證，還有一張我媽年輕時(shí)的照片。
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。
棠棠，別信許家任何人的眼淚。
我把照片收進(jìn)包里。
外婆盯著我，聲音發(fā)狠。
“你要是敢去取，我就讓**連祖墳都進(jìn)不了?！?br>我說：“我媽沒進(jìn)你們許家的祖墳。”
她愣住。
我看著她。
“她走那年，你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，不準(zhǔn)她葬回許家?，F(xiàn)在拿祖墳嚇我，晚了?！?br>許國良見圍觀人越來越多，伸手來拉我。
“棠棠，先別鬧了。你外婆身體不好，有話回家說?！?br>我甩開他。
“你們今天去取我**東西，是誰出的主意？”
沒人說話。
許媛媛低頭看鞋尖。
趙蘭去拉她：“說啊，你別害**?！?br>許媛媛突然抬頭：“是外婆說的！她說沈棠這幾年能拿出這么多錢，肯定是**給她留了東西。外婆說里面有值錢的，我們許家不能便宜她！”
外婆抄起拐杖就打過去。
“你個(gè)沒腦子的東西！”
拐杖沒落到許媛媛身上，被許國良擋住。
周姐帶著兩個(gè)保安過來。
“許老太，您再動(dòng)手，我們只能請您離**護(hù)區(qū)?！?br>外婆喘著粗氣，忽然捂住胸口。
趙蘭尖叫：“媽！”
周姐立刻叫護(hù)士。
我站在原地沒動(dòng)。
許國良轉(zhuǎn)頭罵我：“你滿意了？你非要把老人氣死是不是？”
我說：“繳費(fèi)窗口在一樓?！?br>他一愣。
我繼續(xù)道：“普通病房今天還有床。你們交錢，她就能住。你們不交，她只能等?！?br>許國良的臉青白交替。
趙蘭小聲說：“國良，咱家卡里沒那么多現(xiàn)錢?！?br>許媛媛立刻說：“我也沒有，我剛買了車?！?br>許國平從人群后退了一步。
外婆躺在輪椅上，看著她疼了幾十年的兒孫，一個(gè)個(gè)躲開她的眼神。
她終于看向我。
“棠棠，外婆剛才是氣話?！?br>我把寄存憑證放進(jìn)包里。
“我媽提醒過我，別信你們的眼淚。”
程先生在電話里說：“沈小姐，您今天方便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