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客廳的燈太亮了。亮得他臉上的每一個細節(jié)都清晰無比。嘴角的線條往下垂了一點，鼻翼兩側的皮膚繃得有些緊，額頭上亮晶晶的，不知道是沒擦干的水還是汗。
“是她?！彼f，聲音突然變了，不再是解釋，像在陳述事實，“方穎。她回國了?！?br>方穎。
這個名字我聽過三次。
一次是婚禮前夜，**喝多了，抱著馬桶吐的時候念叨了一句。當時伴郎打圓場，說是大學同學，出車禍走了，**心里一直過意不去。
一次是**來家里住，翻相冊看到畢業(yè)照，用手指著一個女生的臉說“這個姑娘可惜了”。**把相冊合上，收進柜子最底層。
還有一次是上個月，他接了個電話，去陽臺上說了十幾分鐘?；貋砀艺f是獵頭，語氣不太自然。
“方穎沒死?！蔽艺f。
“沒死。當年她家里讓她出國，編了個車禍的借口跟我們那幫同學斷了聯(lián)系?！?*的聲音啞了，像砂紙磨過，“上個月她加我微信，說想見一面。我——”
“于是你們在去年十一月就開始見面了?！?br>他閉上了嘴。
我把打印好的對比表格遞給他。紙的邊緣在他指尖抖了一下。
“七十三次，”我說，“每一筆都有記錄。你要不要數(shù)一遍？”
他沒數(shù)。他掃了一眼那張紙，把它放在茶幾上，用手掌抹平。動作很慢，像在給自己爭取思考的時間。
“我是想跟你說清楚的?！彼f，眼睛看著紙上的數(shù)字，“一直不敢開口。方穎她——”
“我不想聽?！?br>我站起身，走進臥室，把門關上。
鎖沒扣上。沒必要。
我開始收拾東西。衣柜里的衣物，梳妝臺上的護膚品，床頭柜抽屜里的證件。**的東西一件不碰，我的東西分類裝進三個收納箱。
門推開了。
**站在門口，表情是某種奇怪的混合。愧疚，但愧疚底下壓著別的東西。像是松了口氣，又像是慌了神。
“你聽我說完?！?br>我沒抬頭?！罢f?！?br>“方穎出國之前，我跟她在一起三年。她家里反對，硬生生拆散的。我心里一直有個坎過不去。這次她回來，我——”他停頓了很久，“我知道對不起你。”
“你們住酒店的房費，是誰付的？”
他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