咦？！

趙嘉月眼睛一亮。

國營飯店收山貨野味，這是公開的秘密。她上個月就聽趙母說過，有人打了野兔子送去飯店，換了三塊錢外加兩斤糧票。她這魚比野兔子還實在，飯店肯定要。

但全吞不下一千條。飯店一天能用二三十條頂天了！

她一路走一路琢磨，走到公交站的時候，心里已經(jīng)有好幾套方案了。

公**車還沒來，站臺上就她一個人。冷風呼呼的，她跺著腳，又從空間里摸出兩個**子墊了墊肚子。

這回吃得理直氣壯！

有魚了，還怕什么？

公**車晃晃悠悠來了，她大步跨上車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車窗玻璃上結(jié)著一層水霧，看不太清外頭，她就那么盯著窗外頭發(fā)呆，腦子里還是那些魚。

紅燒、清燉、干炸、醋溜……

一條魚能做好幾樣呢。

想著想著，嘴角又翹起來了。

車到站，她下了車，往**樓走。樓道里黑漆漆的，她摸黑上了樓，剛要掏鑰匙開門，隔壁的門忽然開了。

王大媽探出個頭來：“嘉月啊，**這是讓你去打聽你哥對象的事了？”

趙嘉月腳步一頓。

太好了，把這茬兒給忘了。

她當時嘴上應(yīng)著，心里壓根沒當回事。

但這會兒她心里也沒虛，臉上笑著說：“王嬸，你聽誰說的，沒這回事，我瞎逛玩呢?！?br>
“真的？”王大媽一臉不信，隨后壓低聲音，“你哥跟他對象處了有兩個多月了吧？我跟你說，今天可有生人去廠里打聽你哥了！”

趙嘉月心里一動，看來趙老大要結(jié)婚這事兒在**樓里已經(jīng)傳開了。

她裝出驚訝的樣子：“真的假的？”

“那還能有假？二樓吳娟親口跟我說的，她可是跟**都在食堂里工作呢！”王大媽一臉八卦，“你哥這事兒啊，八成能成！你就等著喝喜酒吧！”

趙嘉月笑著應(yīng)付：“那敢情好，我早就想有個嫂子了?！?br>
“可不是嘛！”王大媽說得興起，“你大哥要是成了家，**也能松口氣。”

趙嘉月心說這心松太早了，往后有得鬧呢。

嘴上卻說：“可不是。王嬸，你忙著，我先進屋了?！?br>
“行行行，快進去吧，外頭冷?！蓖醮髬寯[擺手，又補了一句，下一秒她鼻子吸了吸，“我怎么聞著你身上一股魚腥味兒?。俊?br>
趙嘉月低頭聞了聞，還真有。

壞了，剛才在河邊待太久，衣裳都熏透了。

趙嘉月剛要說話，結(jié)果王大媽自問自答：“你也去排隊買帶魚了？”

也？

趙嘉月腦子轉(zhuǎn)得飛快，笑道：“是啊，回來路過副食品店，見隊都排到街拐角了，就跑上去看了會熱鬧，這不，身上串味兒了。”

王大媽一聽，臉上的狐疑散了大半，換上一副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：“我說呢，哪來的魚腥味兒。你家買著沒有？”

趙嘉月心里松了口氣，面上卻露出點遺憾：“沒呢?！?br>
“沒買著？”王大媽眼睛一亮，語氣里帶著點幸災(zāi)樂禍，“那你這腥味兒是沾的人家的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站那兒聞了一個多鐘頭，衣裳都熏透了。”趙嘉月低頭拽了拽棉襖領(lǐng)子，“回頭還得洗，麻煩死了?！?br>
王大媽笑了：“洗什么洗，放外頭吹兩天就沒了。對了，你哥那事兒，**真沒讓你打聽？”

趙嘉月心說您這話題轉(zhuǎn)得可真快，嘴上應(yīng)付著：“王嬸，我大哥的事兒我哪敢打聽啊，他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，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?！闭f完默默在心里補了一句：他只會在背后捅刀子。

王大媽深有同感地點點頭：“這倒是?！闭f著表情又有點得意：“還好我得消息快?！?br>
趙嘉月一愣：“您這是排到了？”

王大媽點點頭，臉上帶著得意：“排上了，排了一個多鐘頭呢?！?br>
“您可真厲害！”

“那可不！”說到這，王大媽眼睛都亮了，心里那個美：“這帶魚不要票呢！我買了兩斤，三毛八一斤，花了我七毛六，這可太值了！”

兩斤帶魚，能吃好幾頓呢。

趙嘉月笑著點頭，心里卻想：我這兒可不止二斤，我這兒有一千條活魚呢。

當然這話不能說。

“您一會兒幾點燉魚?。课衣勚秲航饨怵?！”

王大媽一聽，臉上的得意更甚了，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：“等你王叔下班回來就燉。”

正說著，自家屋里傳來王秀芹喊聲：“媽，你跟這小屁孩嘮啥呢，你進來，我有事跟你說！”

王大媽應(yīng)了一聲，又跟趙嘉月說了兩句，才進了屋。

趙嘉月這才掏出鑰匙打開家門。

門一關(guān)上，她靠在門板上，長長出了口氣。

這王大媽，嘴是真碎，但人倒不壞。就是太能聊了，聊起來沒完沒了。

見家里空無一人，趙嘉月拿出兩個保溫壺，打算簡單擦洗一下，在河邊待了小半天，這味兒不洗洗不掉，不弄掉讓家里人聞出來又得解釋。

一邊擦洗，一邊又想起剛才王大**話。

有人去廠里打聽趙老大，這事兒在**樓里已經(jīng)傳遍了。照這個勢頭，用不了兩天，整個樓的人都知道趙老大談對象要結(jié)婚了。

也不知道這事兒傳來是好事還是壞事……

擦洗完，換上干凈衣裳，她把換下來的棉襖掛在門口，打算去樓道洗洗。這魚腥味兒，不洗是去不掉了。

在樓道水房忙活了一會兒回來屋里發(fā)現(xiàn)趙母提前回來了。

趙母看見趙嘉月，立馬緊緊的盯著她，“打聽出來了沒？”

趙嘉月手上還滴著水呢，不過她一點兒也不意外，就知道會是這樣。

她看著趙母那雙眼睛，跟探照燈似的，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。

“媽，你這剛回來就問，你喘口氣我慢慢跟你說?！?br>
“喘什么喘？”趙母把菜籃子往桌上一放，一**坐下，“我這一下午凈琢磨這事兒了，你快說，打聽著沒有？”

趙嘉月甩了甩手上的水，腦子飛速轉(zhuǎn)著。

說打聽著了吧，趙母肯定要問細節(jié)，問人怎么樣、有沒有工作、家里又什么情況。她上哪兒知道去？

說沒打聽著吧，趙母這關(guān)過不去，還得挨一頓數(shù)落。

她眼珠一轉(zhuǎn)，決定來個折中。

“打聽著一點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