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結婚當天，婆笑著遞來一杯酒，說歡迎我進門。下一秒，整杯紅酒從我頭頂澆下，白色婚紗染成觸目的紅。老公拽住我的手腕：別鬧，讓人看笑話。我看著他，拿起話筒走上臺。一句話，讓他全家當場變了臉色。"

"來，念，這杯茶，媽敬你。"
婆周麗華端著一盞茶，臉上掛著得體的笑，站在滿堂賓客面前。
我伸手去接。
茶水潑下來的那一刻，是滾燙的。
從額頭淌下來，順著鼻尖，滴在我的紅色嫁衣上，洇開一塊深色的水漬。
宴會廳里幾百號人，一瞬間全靜了。
我腦子里嗡地一響，手已經(jīng)抓住了面前轉(zhuǎn)盤的邊緣。
"沈若晚！"
身旁的新郎方亦川猛地攥住我的手腕，力氣大得骨頭發(fā)疼。
他湊到我耳邊，聲音又低又急。
"你冷靜點，多少人看著呢。回頭我跟我媽說，現(xiàn)在別鬧。"
我甩了一下手腕，沒甩開。
"方亦川，你眼睛是擺設？"
他沒接話，只是把我的手往下按，示意我坐好。
然后轉(zhuǎn)過臉，對著**。
"媽，今天好日子，您這是……"
周麗華把空了的茶杯往桌上一頓。
"什么好日子？我倒要問她，昨天讓她去把戶頭上那筆定期取出來，給**周轉(zhuǎn)一下生意上的事，她怎么說的？"
她的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夠前面五六桌聽清楚。
"說那是**留給她的。媽留給她的，我兒子花不得？嫁進我們方家的人，還把錢捏得死死的，這是什么規(guī)矩？"
我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方亦川的手還在我手腕上。
"念。"他加重了語氣。
"松手。"
他沒松。
"沈若晚，你別一時沖動，等回家了……"
"松手。"
這一次我沒看他，也沒提高音量。但他松了。
我轉(zhuǎn)向周麗華，努力讓自己的聲線平穩(wěn)。
"媽，那筆錢是我媽生前給我留的。您昨天提的時候我說了，不是不給，是那筆錢我另有安排。婚禮的所有費用，我出的那一份，一分沒少。"
"另有安排？"周麗華笑了，那種笑比哭還難看。"什么安排能比我方家的事重要？你一個喪母的丫頭，要不是我兒子看**，你以為憑你那點工資能嫁到什么人家？"
"喪母"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，前排幾桌有人輕輕吸了口氣。
我爸的筷子在桌上敲了一聲，我余光看見他要站起來，被大伯拉住了。
"媽。"方亦川終于開口了。"您這話過了。"
周麗華掃了他一眼。"我過了？我過了你去問**，他那頭的窟窿誰來補？你媳婦手里攥著幾十萬不肯松手，還要我笑臉迎她？"
方亦川沉默了。
我等了三秒。
他沒再說話。
一直坐在主位的公方建明開口了。他放下酒杯，聲音不大，但全桌安靜。
"行了。"
他看了周麗華一眼，又看我。
"若晚。**這個人說話直，沒什么壞心。你是晚輩，讓一讓。"
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"不過你也別怪**急。我們方家在這一行干了三十年，靠的就是一個信字。自家人之間，還分那么清楚，以后怎么跟外人打交道？"
這話翻譯過來就是——你的錢就是方家的錢，你不交出來，說明你不配當方家人。
我看著臺下幾百雙眼睛，有同情的，有尷尬的，有看熱鬧的。
角落那一桌，方亦川的青梅竹馬陸婉寧，正托著腮，嘴角彎地看著這一切。
我攥緊了手里濕透的帕子。

方亦川又湊過來了。
"若晚，先跟我媽說句軟話，我晚上回去跟她談。"
"說什么？"
"就……態(tài)度好一點，說以后會注意。先把場面圓過去。"
他的手又搭上我的肩膀，語氣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小孩。
"你也知道我媽那個性子，順毛捋就沒事了。你非要硬頂，最后難受的還是你自己。"
我側(cè)過頭看他。
這張臉我看了三年。眉眼溫潤，笑起來讓人覺得安心。
可這一刻，我只覺得陌生。
"方亦川，從我進門到現(xiàn)在，你說了六句話，四句是讓我忍，兩句是讓我道歉。"
"我什么時候讓你道歉了？"
"態(tài)度好一點，說以后會注意——這不叫道歉叫什么？"
他皺了下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