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立刻紅了眼。
“聽晚姐，你是不是還在怪我？這只瓶子我檢查了七遍，根本沒有問題。”
旁邊記者舉著相機，互相交換眼神。
顧沉舟壓低聲音。
“林聽晚，這是顧氏的展，不是你撒氣的地方?！?br>我說：“把燈撤一半，或者換展品。”
“你閉嘴?！?br>顧沉舟聲音不高，卻足夠周圍人聽見。
“你一個小修復(fù)室的人，別在這里指手畫腳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你忘了去年的義賣會是誰救的場？”
沈棠搶先開口。
“聽晚姐，去年那只瓶子不是沉舟哥哥找了老師傅處理的嗎？你只是幫忙遞了工具?！?br>我笑了一聲。
“原來你們是這么說的?！?br>顧沉舟避開我的視線。
“過去的事沒必要提?！?br>旁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近展柜，看了看瓶頸。
他是會館請來的鑒賞顧問，姓陳。
陳顧問問：“顧總，能不能把燈降一點？這瓶頸確實有點風(fēng)險?！?br>沈棠臉色變了。
“陳老師，你是不是看錯了？這只瓶子昨天還好好的?！?br>陳顧問扶了扶眼鏡。
“我只是建議?！?br>顧沉舟看了眼沈棠，又看我。
最后他說：“按原計劃?！?br>我不再說話。
開幕十分鐘后，展廳里傳來清脆一聲響。
青釉瓶從瓶頸處裂開，裂紋像蛛網(wǎng)一樣爬滿半邊瓶身。
賓客退開。
沈棠站在展柜前，臉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凈凈。
顧沉舟第一反應(yīng)是看我。
“是不是你動了手腳？”
我差點笑出來。
“顧沉舟，你真行?！?br>沈棠哭著說：“聽晚姐，我知道你討厭我，可你不能毀了顧氏春展啊?！?br>記者的相機對準我。
趙慧蘭也趕到了，指著我罵：
“林聽晚，你為了爭寵，連顧家的臉都不要了？”
陳顧問忍不住開口。
“顧夫人，她剛才提醒過?！?br>趙慧蘭瞪他。
“我們家的事，輪得到你插嘴？”
顧沉舟走到我面前。
“道歉?！?br>“向誰？”
“向小棠，向顧家，向今天所有被你影響的人?！?br>我看著碎裂的青釉瓶。
那只瓶子不是頂級珍品，可它的裂法本來可以避免。
“該道歉的人不是我?！?br>顧沉舟伸手拉我，力氣很大。
“你別逼我?！?br>我甩開他。
“我已經(jīng)提醒過你?！?br>沈棠哭得肩膀一抽一抽。
“沉舟哥哥，算了。聽晚姐不是故意的，她只是太在意你了?！?br>她越替我說話，旁人的眼神越鄙夷。
一個年輕記者低聲說：“原配嫉妒到砸展，這標題夠狠。”
陳顧問看不下去，走到我身邊。
“林小姐，剛才你的判斷是對的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聲音不大，卻足夠附近幾個人聽見。
“這瓶子裂，不是人為，是燈烤引發(fā)舊傷。”
顧沉舟皺眉。
“陳老師，你確定？”
陳顧問說：“我確定?！?br>沈棠立刻咬住唇。
“陳老師，我知道你心軟，可你不能為了幫聽晚姐說話，就把責(zé)任往我身上推。”
陳顧問臉色難看。
“沈小姐，我只看瓶子，不看人情?！?br>顧沉舟看著沈棠哭紅的臉，最后對陳顧問說：
“今天的事到此為止。媒體稿子我會處理?！?br>他回頭看我。
“你跟我回去?！?br>我說：“我不回顧家?！?br>“那你去哪？”
“民政局?！?br>顧沉舟的臉一下子沉到底。
沈棠站在他身后，低聲說：
“沉舟哥哥，聽晚姐現(xiàn)在氣頭上，你別跟她計較。”
顧沉舟盯著我。
“你再提一次離婚，我就讓你那間修復(fù)室開不下去?！?br>我手伸進包里，摸到那只舊木盒的鑰匙。
有些東西，原本我不想拿出來。
可他們非要逼我。
我的修復(fù)室在舊巷盡頭，門臉很小。
招牌是我自己寫的，聽晚修器。
我回去時，閨蜜江梨正在門口等我。
她看見我裙擺上的痕跡和手腕上的紅印，臉色立刻變了。
“誰弄的？”
我開門。
“顧沉舟?！?br>江梨把包往桌上一扔。
“我早說那男的眼瞎，沈棠掉兩滴淚他就找不著北。你還不離，等著他們給你發(fā)獎狀嗎？”
我把離婚協(xié)議復(fù)印件拿給她。
“他不簽?！?br>江梨翻了兩頁，氣得用手背拍桌子。
“他把你趕客房，還不準你離？他當自己是什么，廟里的金身？”
門口傳來腳步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