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在這只手的主人眼睛里看到了一種東西。
和老紀一樣的東西。
那種"老子說到做到"的勁兒。
"丫頭。"馬大炮松開手，"**要是看到你現(xiàn)在這樣，估計能從墳里笑出來。"
紀棠的喉頭動了一下。
她沒回答。
轉身走出了那間堆滿傳票和方便面的屋子。
——
走下樓梯的時候，紀棠的手機響了。
一條短信。
未知號碼。
紀棠，傅衡今天在公司發(fā)了很大的火。他讓人查你的行蹤。小心點。——陳姐
陳姐。
紀棠的前同事。當年傅衡公司的財務主管，也是少數(shù)幾個在她落魄時幫過她的人。
她把短信看了兩遍，然后刪掉了。
傅衡要查就讓他查。
她現(xiàn)在什么都沒有，***里不到八千塊，沒有房子沒有車，連手機都是兩年前的舊款。
他能查到什么？
一個凈身出戶的前妻，在城中村找了個光膀子的包工頭？
隨便他怎么想。
紀棠走到路口，攔了輛共享單車，掃碼騎上。
現(xiàn)在最緊迫的問題只有一個——錢。
何叔的債權可以用干股置換，馬大炮的***可以折算入股。但材料商那筆三百二十萬的債權包，必須用真金白銀去買。
三百二十萬。
她身上八千塊。
差距大得像天塹。
但上輩子那本傳記里寫得很清楚——那位首富的第一桶金不是借來的，不是賺來的。
是贏來的。
棠城每年十月都有一場民間投資論壇，說是論壇，其實就是一幫中小企業(yè)主湊在一起吹牛加找項目。論壇最后一天有個保留節(jié)目——商業(yè)計劃書路演。
十個名額，現(xiàn)場評分，第一名可以獲得評委團的聯(lián)合天使投資。
去年的獎金池是五百萬。
今年——紀棠記得很清楚——是八百萬。
而今年的報名截止日期是下周一。
她還有五天。
共享單車的鏈條發(fā)出咔的響聲，紀棠蹬著踏板穿過一條又一條巷子，風把她的頭發(fā)吹得亂七八糟。
五天之內，她要寫出一份足夠驚艷的商業(yè)計劃書。
不難。
因為她知道結果。她知道城西那塊地最終會變成什么樣子、會值多少錢、會吸引多少人流。
別人寫計劃書是在畫餅。
她是在描述未來。
——
接下來的五天，紀棠把自己關在了城中村的一間日租房里。
三十塊一天，沒空調，只有一臺吊扇在頭頂有氣無力地轉著。
她把上輩子記得的所有信息一條敲進電腦里——那臺電腦是何叔聽說她在做方案后立刻讓人送來的，全新的筆記本，還附了一句話："算叔借你的，將來連本帶利還。"
紀棠沒矯情。
收了。
五天里她每天只睡四個小時，其余時間全部撲在數(shù)據(jù)、規(guī)劃、財務模型上。
上輩子她做過三年的地產公司文員，后來又在那位首富的傳記和公開**里反復研究過興華路項目的每一個細節(jié)。
她知道哪些數(shù)據(jù)是評委最想看的。
她知道哪個角度能在五分鐘之內抓住投資人的注意力。
她甚至知道評委團里那個最難搞的老頭——**年，棠城本地最大的私募基金創(chuàng)始人——最看重什么。
不是回報率。
是確定性。
**年這輩子最怕不確定。
所以她的計劃書里沒有一個"預計"、"可能"、"大約"。所有的數(shù)據(jù)都是斬釘截鐵的。
"控規(guī)將在X月X**復。"
"該區(qū)域地價將在Y月達到Z元/平米。"
"項目投資回報周期：十八個月。"
因為這不是預測。
這是歷史。
只不過還沒有發(fā)生而已。
——
報名截止前一天。
紀棠從日租房里走出來的時候，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兩拳。
但她手里那份三十二頁的商業(yè)計劃書，每一個字都像**一樣精準。
她在路邊打印店花了六十塊錢打了三份彩色裝訂版，又花了十二塊錢買了三個透明文件夾。
口袋里還剩七千七百一十六塊。
夠活。
——
而在這五天里，傅衡那邊發(fā)生了什么事呢？
答案是：他瘋了。
不是字面意義上的。是那種——"我明提了離婚，她怎么不哭不鬧就走了，她是不是在搞什么鬼"——的焦慮型瘋狂。
"還是沒打通？"傅衡把手機摔在辦公桌上。
秘書小林站在門口，脖子縮了縮："紀……紀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