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修仙界的爛攤子留給了穿書女
我與一個穿書女共用同一副軀殼。
她醒時,師尊贈她護身法寶,師弟夸她純善可愛,未婚夫贊她嬌俏動人。
我醒時,萬妖谷的追殺、魔尊的怒火、宗門的生死危機,要我替她一一擋下。
百年了,她從外門弟子升到宗門圣女,靠的是我替她拼死搏來的修為。
而師尊每次見到我,都冷著臉說:
“你這副殺伐果決的冷血模樣,本尊實在不喜。不如她善良赤誠。”
未婚夫送來天材地寶,也只挑她在的日子來。
師弟托人遞進來的傳音符里,每句開頭都喊著她的名字。
我忍了。
直到今日宗門大典上她得罪了妖皇的獨女,捅出天大的簍子。
夜里我被強行喚醒,師尊第一次主動來我的寒冰洞。
他高高在上,語氣冷漠:
“明日妖皇上門,你替她去受那三道剔骨天雷,就說是你當時嫉妒成性失了分寸?!?br>
我看著他替她遮掩的虛偽面孔,忽然笑了。
他不知道,我找到了一個上古禁術,能讓我與她徹底剝離。
從此以后,她給自己惹下的因果,自己去還。
......
“沈微瀾,你可知罪?”
我剛睜開眼,迎面便是一道凌厲的劍氣。
劍氣擦著我的臉頰飛過,斬斷了我的一縷長發(fā)。
我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看向站在大殿上方的男人。
太上宗的清冷仙尊,我的好師尊,陸青云。
他負手而立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中滿是厭惡。
“不僅要受三道剔骨天雷,你還要自斷一臂,給妖皇之女賠罪?!?br>
“甜甜心性單純,她不過是覺得那顆妖丹好看,錯把妖皇獨女的本命妖丹當成了尋常靈石拿來賞玩,不小心掉在地上摔裂了。”
“妖皇一向護短,若是妖皇發(fā)難,太上宗必定生靈涂炭?!?br>
我扯了扯嘴角,只覺得荒唐至極。
那可是妖皇獨女的本命妖丹,代表著妖族至高無上的傳承。
蘇甜甜一句“這紅色的珠子也不怎么亮嘛,丑死了”,便隨手擲在地上摔出了裂痕。
這叫單純?這叫又蠢又毒。
“師尊放心,弟子知道該怎么做。”
陸青云見我答應得痛快,眼中反倒閃過一絲不悅。
“你每次都是這副公事公辦的冷硬模樣,甜甜犯了錯,本尊也會罰她面壁,你何必擺出這種受了天大委屈的臉色給本尊看?”
我垂下眸子,掩去眼底的嘲弄。
“弟子不敢?!?br>
他冷哼一聲,拂袖而去。
“明**去萬妖谷,無論妖皇如何刁難,你都必須受著。別擺你那宗門大師姐的架子。”
大殿重歸死寂。
我看著滿室凄清的月光,指尖一點點掐進掌心。
百年了。
每次蘇甜甜闖禍,都是我來收場。
她睡一覺,醒來依舊是那個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宗門圣女。
而我,永遠是那個刻板、無趣、替她擋雷劫的沈微瀾。
次日清晨。
我素衣散發(fā),跪在萬妖谷外布滿荊棘的血陣中。
極北之地的寒風如同刀割。
妖皇身邊的**端著一盆化骨水,兜頭朝我潑了下來。
“沈微瀾,妖皇說了,你既然是來賠罪的,就得有個賠罪的規(guī)矩?!?br>
化骨水刺骨鉆心,我疼得渾身發(fā)抖,脊背卻挺得筆直。
“沈微瀾知錯,求妖皇寬恕?!?br>
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妖族和各宗門的探子。
指指點點的聲音不絕于耳。
“聽說太上宗這位大師姐昨日在大典上囂張跋扈,連妖皇獨女都敢打傷?!?br>
“現(xiàn)在還不是得乖乖像條狗一樣跪在這里受刑?!?br>
我閉上眼,任憑血水順著下巴滴落。
就在這時,一道熟悉的劍光停在萬妖谷門前。
師弟葉無塵和未婚夫敖戰(zhàn)從飛劍上走下來。
看到我狼狽的模樣,葉無塵眉頭緊鎖,快步走上前。
我以為他是來護我的。
剛想開口喚一聲“師弟”。
他卻越過我,對著緊閉的萬妖谷大門深深作揖。
“太上**導無方,驚擾了少主,今日特來請罪。”
敖戰(zhàn)走到我身邊,壓低聲音,語氣里滿是責備。
“你怎么惹出這么大的亂子?甜甜呢?她沒事吧?”
我僵硬地轉(zhuǎn)過頭,看著他焦急的臉。
“惹禍的是她,跪在這里受骨肉分離之苦的是我。”
敖戰(zhàn)臉色一變,伸手掐住我的胳膊。
“你這女人怎么這么惡毒!甜甜性格活潑,難免有不知輕重的時候,你作為姐姐,替她擔待些怎么了?”
葉無塵轉(zhuǎn)過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還嫌不夠丟人嗎?給妖皇磕頭認錯!若是妖皇不原諒,你便一直跪著,別連累了宗門!”
我看著他們滿臉嫌惡的模樣,心底最后一絲溫度徹底冷卻。
這就是我的同門。
曾經(jīng)將我視若宗門希望的同門。
如今,他們滿心滿眼都只有那個霸占了我身體的蘇甜甜。
“好?!?br>
我低下頭,重重地磕在荊棘陣上。
“沈微瀾,罪該萬死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