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門把我的名字從弟子玉冊上劃掉時，沉寂300年的護山劍忽然出了鞘。
劍鳴響起的那一刻，執(zhí)法長老的筆尖還停在“江照，廢脈，逐出山門”8個字上。朱砂滲進玉冊裂紋，像一條細紅的傷口。滿殿弟子齊齊回頭，看見鎮(zhèn)在太玄殿后的青銅劍匣裂開一道白光。
小師弟沈玉衡站在掌門身邊，臉上的笑還沒收回去。
他今天穿了我的親傳弟子服。衣襟上還別著師父當年賜我的寒鐵劍穗，穗尾缺了一顆珠子，是10年前妖王攻山時被血火燒掉的。
掌門顧玄衣看了我一眼，聲音淡淡：“江照，你在劍冢守了10年，也算為宗門盡過力。今日離山，靈石給你300，凡間宅契1張，以后不要再提自己是太玄宗弟子?！?br>殿門外，接任少宗主的銅鐘已經(jīng)懸好，紅綢繞了9圈。只等我名字被劃掉，沈玉衡就能踩著碎玉冊上前受禮。
我低頭看著地上的玉冊碎屑。
10年前，我替沈玉衡擋下妖王一掌，靈脈盡斷。宗門說會養(yǎng)我一輩子，讓我安心在劍冢守劍。
10年后，沈玉衡筑基**，要接任少宗主。他說宗門玉冊上留著一個廢人不吉利。
于是我被除名。
我問：“我?guī)煾噶粝碌膭?，也一起給他嗎？”
殿內(nèi)安靜了一瞬。
沈玉衡輕輕咳嗽，像受了多大委屈：“師兄，你又來了。師尊當年只是說劍骨暫由你保管，沒說一定給你。如今我能帶宗門去問劍大會，你何必抱著死物不放？”
我看向顧玄衣：“掌門也這么想？”
顧玄衣避開我的眼睛：“劍骨放在你身上，是浪費。”
浪費。
這兩個字把我10年守夜、3000多次擦劍、17次替宗門擋下劍冢**，全都抹干凈了。
我笑了一下：“好?！?br>沈玉衡眼底喜色一閃。
執(zhí)法長老伸手：“交出劍骨?！?br>我解下腰間灰布袋，放到殿中。
布袋很舊，邊角磨得發(fā)白。所有人都知道，里面裝著上一任宗主楚寒舟留下的劍骨，是太玄宗最后一份劍道傳承。
沒人知道布袋內(nèi)側(cè)縫著一枚黑線封符，每月十五都會滲出妖血味。10年里，我換過120次封線，每一次都被執(zhí)法堂記成“廢人領(lǐng)用雜物”。
沈玉衡迫不及待上前。
他的手剛碰到布袋，殿后的劍鳴忽然暴漲。
青銅劍匣轟然炸開，一柄黑色長劍破空而來，擦著沈玉衡的臉釘進殿磚。
沈玉衡慘叫一聲，臉上多了一道血線。
劍身上3個古字亮起：鎮(zhèn)山河。
全殿死寂。
這是太玄宗開山祖師的護山劍。300年來，只有歷代宗主大典時能請出劍影，從未有人見過真劍。
可現(xiàn)在，它停在我面前，劍尖朝下，像在行禮。
執(zhí)法長老手里的筆啪嗒掉在地上。
“護山劍……認主了？”
沈玉衡捂著臉，聲音發(fā)抖：“不可能！他是廢脈！護山劍怎么會認一個廢人？”
我也想知道。
下一秒，劍身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，只有我能聽見。
“楚寒舟之徒江照，守劍10年，擦劍三千六百二十一次，補陣17次，夜斬妖魂43只。太玄宗欠你的賬，該算了?！?br>我握住劍柄。
斷了10年的靈脈，忽然燒了起來。
不是重新長好，而是有另一條路從骨頭里醒來。劍氣沿著指節(jié)鉆進心口，疼得我眼前發(fā)白，卻比這10年任何一天都痛快。
顧玄衣猛地起身：“江照，松手！”
我抬頭：“掌門剛才不是說，我已經(jīng)不是太玄宗弟子了嗎？”
他臉色一沉。
沈玉衡急道：“掌門，護山劍是宗門之物，不能讓他帶走！”
我反手一劍。
劍氣貼著沈玉衡的腳邊劃過，殿磚裂出1丈長的口子。他嚇得后退半步，撞在供桌上，撞翻了他剛擺好的少宗主玉冠。
我說：“我還沒走?！?br>殿外忽然鐘聲大作。
有人沖進來：“掌門，不好了！劍冢裂了！里面的妖魂全醒了！”
顧玄衣臉色終于變了。
劍冢在太玄宗后山，鎮(zhèn)著300年來死在護山大陣外的妖魂。10年里，那里一直由我看守。每月十五，我用自己的血補陣。
今天他們除我名，斷我守陣印，劍冢自然會裂。
守陣印不是玉佩，是我掌心這道舊疤。執(zhí)法長老剛才用除名朱筆劃斷玉冊時，疤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