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神州開始的寶可夢之旅
啟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窗簾縫隙里漏進一道白光，薄薄地鋪在地板上，像被人用尺子比著切出來的。他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鐘，腦子里第一個念頭是：今天不用上學。：從今天起都不用上學了。，神州聯(lián)盟的旅行資格徽章昨天下午寄到了家，信封上燙金的聯(lián)盟徽章還在他書桌上壓著，沒拆。他不急。別人出門旅行是為了領(lǐng)初始寶可夢，他不用。。，左手腕的寬袖口鼓起來一小團，然后一顆灰藍色的小腦袋探了出來。羽毛蓬松，頭頂一簇淡金色的冠羽還沒完全豎起來，圓眼睛半睜半閉，整只鳥看起來像一團沒睡醒的棉花。"還困？"。，把腦袋縮回袖子里去了。。房間很大，但東西不多——一張床，一張書桌，一面墻的書架，角落里一個行李箱敞著蓋子，里面只裝了半箱衣物。整個房間干凈得像剛搬進來的人，只有書桌上那一摞課本和試卷提醒著這里確實住了三年。，推**門。。---。白瓷粥碗、竹編蒸籠里碼著兩個包子、一小碟醬菜、一杯溫豆?jié){。標準的天杭早餐。，圍裙系得很緊，長發(fā)盤成一個利落的髻。背影很穩(wěn)，動作很輕，煎鍋里的蛋翻面時幾乎沒有聲音。
"銀姐。"
灶臺前的人回過頭。一張很好看的臉——不是"漂亮"，是"好看"那種好看，線條分明，眉眼間有股練家子的利落勁兒。銀江月，天杭道館的正式道館訓練家，西湖館主周清漣門下最能打的那個，正在他家廚房里煎蛋。
"醒了？"她把煎蛋鏟進盤子里，"清漣姐昨晚沒回來，說今天早上會直接去道館。她讓你吃完過去一趟。"
墨衍走到桌邊坐下，順手把左手擱在桌沿。袖口又動了一下，云雀終于徹底醒了，從袖子里擠出來，跳到桌面上，蹦了兩下，對著那碟醬菜歪頭。
"你不能吃這個。"墨衍說。
云雀又歪了歪頭，然后用喙輕輕啄了一下他的手指。
銀姐端著自己的粥碗坐下來，瞥了一眼桌上的鳥，沒說什么。她早就習慣了。
"你的道館挑戰(zhàn)者多嗎？"墨衍夾起一個包子。
"這幾天不多。"銀姐喝了口粥，"旅游淡季，再加上暑假還沒完全開始，那些剛滿十五歲的都在家里磨蹭呢。你倒好，醒了就來吃飯，也不激動。"
"有什么好激動的。"墨衍咬了一口包子，"又不用領(lǐng)寶可夢。"
銀姐的視線落在袖口露出的那一小截淡金色冠羽上，嘴角微微一挑，沒接話。
安靜地吃了會兒，銀姐忽然說："**昨天發(fā)了封郵件來。"
墨衍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"說是**那邊有一處新的遺址，她和墨教授要跟進，這兩個月可能沒信號。讓你出門旅行注意安全，有事找清漣姐。還有……"
銀姐抬頭看他，眼神里有點猶豫。
"還有？"
"就是說你出門旅行了，那么路上要是遇見什么有意思的寶可夢拍給她看看"
墨衍沉默了三秒，然后低下頭繼續(xù)喝粥。
"好。"
銀姐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多說。她知道墨衍和他父母之間就是這樣——郵件、叮囑、偶爾寄回來的土特產(chǎn)、每年兩三次匆匆忙忙的見面。說不上好不好，反正就這樣過了很多年。
"我吃飽了。"墨衍放下碗，"去道館。"
他從椅子上起身，云雀立刻飛起來，輕巧地鉆回他的袖口，只露出那簇金色冠羽在袖口邊緣晃了晃。
銀姐抬頭叫住他："墨衍。"
"嗯？"
"出門旅行，帶件外套。西湖這邊的天氣你熟，但出了天杭就不一定了。"
墨衍看著銀姐那張認真的臉，忽然笑了一下。是那種家里人才能看到的笑——眼睛彎起來，嘴角微微上翹，帶著點說不上來的狡黠。
"銀姐，你說得好像我不是去旅行，是去逃難。"
銀姐把臉扭回去喝粥："你還是走快點吧，館主讓你早點去。"
---
天杭市是一座被湖托著的城市。
西湖在天杭的正中央，像一塊不規(guī)則的碧色玉璧，四面的城市建筑環(huán)湖而建，彼此隔著水相望。清晨的風從湖面吹過來，帶著水汽和荷葉的澀味，沿湖的步道上已經(jīng)有和自己寶可夢晨跑的人、遛卡蒂狗的人和打太極的老人。
墨衍走在湖東的步道上，腳步不快不慢。他從家走到西湖道館大概要二十分鐘，這條路他走了三年，閉著眼都能數(shù)清楚第幾棵柳樹上有一窩野生的寶可夢。
今天是工作日，步道上人不算多。有幾個人側(cè)頭看了他一眼——不是因為他長得好看，天杭長得好看的年輕人太多了，是因為他穿了一身寬袖長衫，淺灰底色，袖口和領(lǐng)口繡著暗紋，走動時衣擺隨著步伐微動，像從水墨畫里走出來的人。
墨衍不在意這些目光。他穿這身是因為舒服——袖子里方便藏鳥，衣擺下面方便藏東西，而且透氣。天杭的夏天悶熱得要命，短袖都嫌多，但寬袖長衫只要料子薄，反而比緊身衣服涼快。
袖口里動了動，云雀把腦袋探出來，朝湖面方向張望。
墨衍側(cè)頭看過去，湖面上幾只綠頭鴨在漂，遠處的湖心亭頂上有幾只豆豆鴿在踱步。沒什么特別的。
但云雀的冠羽豎了起來，小小的眼睛盯著湖心亭方向。
"……有東西？"
云雀用喙輕輕啄了一下他的手腕。
墨衍收回視線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不是每件事都要停下來看個究竟，今天有更重要的事——小姨讓他去道館。
十五歲出門旅行的第一天，西湖道館的館主親自召見。
他大概能猜到她要說什么。
---
西湖道館不在西湖邊上。它在湖中間。
道館本體是一座三層樓閣，建在西湖靠近南岸的人工島上，由三座廊橋連接湖岸。建筑風格融合了傳統(tǒng)的飛檐翹角和現(xiàn)代的玻璃幕墻，白天看起來像一枚浮在水面的玉佩，夜晚亮起燈時就成了湖面上最亮的那顆珠子。
墨衍走過南岸的廊橋，橋下的水清澈見底，能看到鯉魚形狀的寶可夢在水草間穿梭。兩只丹鱗鯉——野生種群，在道館周圍水域很常見——正繞著橋墩追逐，鱗片在晨光下紅金交錯。
他沒有被攔。道館門口的接待員認識他，笑著點了下頭就放他進去了。
一樓是對戰(zhàn)大廳，空間挑高極寬，中央是一個標準尺寸的對戰(zhàn)場地，地面鋪著防滑的淺色石材，四面的觀眾席能坐兩百人。現(xiàn)場空蕩蕩的，只有清掃機器人在場地邊緣無聲運作。
樓梯在左手邊。墨衍往樓上走，二樓是訓練區(qū)，三樓是館主的辦公室和休息室。
他在三樓門口停了一下。
門虛掩著，里面?zhèn)鞒鲆粋€聲音，不高不低，帶著很輕微的沙啞尾音："進來。"
墨衍推開門。
辦公室不大，一面墻是整塊落地玻璃，正對西湖湖面，視野開闊得讓人覺得自己站在水上面。辦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，正低頭翻看一份文件，長發(fā)松散地挽在腦后，幾縷碎發(fā)垂下來遮住側(cè)臉。
她抬起頭。
墨衍下意識站直了一點。
周清漣，西湖道館館主，神州聯(lián)盟八大水系道館之一的執(zhí)掌者。天杭市甚至整個江南地區(qū)最有名的館主之一——無論是名氣、實力，還是那張冷艷得不太真實的臉。
但她看墨衍的時候，那張臉上的冷意就散了。像是冰面上裂開一道細紋，然后整片冰都碎了。
"長高了。"她說。
墨衍笑了一下："上周才量過，沒長。"
周清漣把文件合上，身體往后靠了靠："你上周量的時候穿著鞋。"
"……小姨。"
周清漣的嘴角動了一下，幅度很小，但確實動了。她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深藍色錦囊，擱在桌面上，推向他。
墨衍走過去，拿起錦囊。手感很輕，打開繩結(jié)，里面是一枚銀灰色的圓形徽章——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鏡，正中刻著一個篆體的"杭"字，邊緣一圈細密的波紋紋路。
"道館通行證。"周清漣說，"不是道館徽章，你還沒打過道館賽，我不可能白給你。但這個東西在神州大部分城市的道館里能當憑證用，遇到麻煩的時候拿出來，別人會給我?guī)追置孀印?
墨衍把錦囊收進懷里："謝謝小姨。"
"還有。"周清漣從辦公桌后面站起來，走到落地窗前，背對著他，"**媽那邊，我昨晚打過電話了。他們在**暫時沒有危險，只是信號確實不穩(wěn)定。你安心走你的路，別惦記。"
墨衍看著她的背影。周清漣穿著一件很普通的白色襯衫，下面是深灰色長褲，完全沒有"西湖道館主"的架子，站在落地窗前的樣子像一個正在看風景的普通人。
但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六年前她把他接到天杭來住的時候也是這副姿態(tài)——背對著他站在窗前，說"以后這里就是你家"。
"小姨。"他說。
"嗯？"
"我準備先往北走。"
周清漣轉(zhuǎn)過身來，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后輕輕點了點頭。
"北邊天氣涼。銀江月讓你帶外套了沒？"
"帶了。"
周清漣盯著他的袖子看了一眼——那簇淡金色冠羽正好又探出來了。她臉上那點冷意徹底沒了，甚至染上了一絲極其淡的笑意。
"云雀長大了不少。記得每天喂它。"
"嗯。"
"去吧。"
墨衍轉(zhuǎn)身往門口走，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。
"小姨。"
"嗯？"
"我會經(jīng)常打視頻的。"
周清漣沒有回頭，只從落地窗的玻璃倒影里模糊地看見她的嘴角似乎又動了一下。
"……知道了。去吧。"
墨衍走出辦公室，輕輕帶上門。
袖口里的云雀鉆出整個腦袋來，仰頭看著他，發(fā)出了一聲極其輕細的、像是哨音般的鳴叫。
"走了。"墨衍低頭對它說，"從今天起，你跟我旅行。"
云雀甩了甩頭，把冠羽抖得蓬蓬的，然后縮回袖子里，安安靜靜地不動了。
墨衍走下樓梯時，聽到三樓的門又開了。他回頭看去，周清漣站在門口，隔著整個樓梯間看著他。
她什么也沒說，只是看了他三秒鐘，然后關(guān)上了門。
墨衍笑了一下，轉(zhuǎn)身下樓。
一樓大廳里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兩個人——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，旁邊站著一個同樣年紀的少女，看起來像是今天來挑戰(zhàn)道館的訓練家。銀姐正從側(cè)門走進來，邊走邊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進柜子里。
她看到墨衍，揚了揚下巴："走啦？"
"走了。"墨衍從她身邊經(jīng)過，"銀姐，冰箱里那個布丁我吃了一個，還剩一個送你了。"
銀姐愣了一下。
墨衍已經(jīng)走出去了，寬袖的衣擺在大廳門口微微揚起一角。
那角布料下面，一簇淡金色的冠羽在晨風中輕輕晃了兩下。
西湖上的晨霧已經(jīng)徹底散了。陽光落在水面上，碎成無數(shù)細小的光點，隨著波紋一蕩一蕩地鋪向遠方。
墨衍站在廊橋上，從袖子里掏出手機，打開導航地圖。
"北邊……第一站先到哪好呢。"
云雀又從袖口探出頭來，對著湖面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鳴叫。
一只丹鱗鯉正好從橋下水面上躍起，紅金色的鱗片在半空中劃了一道弧線，然后落回水里，激起一圈小小的漣漪。
墨衍看著那圈漣漪慢慢散開，把手機收了回去。
"不急。"他說，"先走著。"
他把袖子攏了攏，轉(zhuǎn)身踏上湖岸的步道，朝北邊走去。
早晨的風從背后吹過來，把寬大的衣擺推得微微揚起，像一面剛剛展開旗幟
"銀姐。"
灶臺前的人回過頭。一張很好看的臉——不是"漂亮"，是"好看"那種好看，線條分明，眉眼間有股練家子的利落勁兒。銀江月，天杭道館的正式道館訓練家，西湖館主周清漣門下最能打的那個，正在他家廚房里煎蛋。
"醒了？"她把煎蛋鏟進盤子里，"清漣姐昨晚沒回來，說今天早上會直接去道館。她讓你吃完過去一趟。"
墨衍走到桌邊坐下，順手把左手擱在桌沿。袖口又動了一下，云雀終于徹底醒了，從袖子里擠出來，跳到桌面上，蹦了兩下，對著那碟醬菜歪頭。
"你不能吃這個。"墨衍說。
云雀又歪了歪頭，然后用喙輕輕啄了一下他的手指。
銀姐端著自己的粥碗坐下來，瞥了一眼桌上的鳥，沒說什么。她早就習慣了。
"你的道館挑戰(zhàn)者多嗎？"墨衍夾起一個包子。
"這幾天不多。"銀姐喝了口粥，"旅游淡季，再加上暑假還沒完全開始，那些剛滿十五歲的都在家里磨蹭呢。你倒好，醒了就來吃飯，也不激動。"
"有什么好激動的。"墨衍咬了一口包子，"又不用領(lǐng)寶可夢。"
銀姐的視線落在袖口露出的那一小截淡金色冠羽上，嘴角微微一挑，沒接話。
安靜地吃了會兒，銀姐忽然說："**昨天發(fā)了封郵件來。"
墨衍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"說是**那邊有一處新的遺址，她和墨教授要跟進，這兩個月可能沒信號。讓你出門旅行注意安全，有事找清漣姐。還有……"
銀姐抬頭看他，眼神里有點猶豫。
"還有？"
"就是說你出門旅行了，那么路上要是遇見什么有意思的寶可夢拍給她看看"
墨衍沉默了三秒，然后低下頭繼續(xù)喝粥。
"好。"
銀姐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多說。她知道墨衍和他父母之間就是這樣——郵件、叮囑、偶爾寄回來的土特產(chǎn)、每年兩三次匆匆忙忙的見面。說不上好不好，反正就這樣過了很多年。
"我吃飽了。"墨衍放下碗，"去道館。"
他從椅子上起身，云雀立刻飛起來，輕巧地鉆回他的袖口，只露出那簇金色冠羽在袖口邊緣晃了晃。
銀姐抬頭叫住他："墨衍。"
"嗯？"
"出門旅行，帶件外套。西湖這邊的天氣你熟，但出了天杭就不一定了。"
墨衍看著銀姐那張認真的臉，忽然笑了一下。是那種家里人才能看到的笑——眼睛彎起來，嘴角微微上翹，帶著點說不上來的狡黠。
"銀姐，你說得好像我不是去旅行，是去逃難。"
銀姐把臉扭回去喝粥："你還是走快點吧，館主讓你早點去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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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杭市是一座被湖托著的城市。
西湖在天杭的正中央，像一塊不規(guī)則的碧色玉璧，四面的城市建筑環(huán)湖而建，彼此隔著水相望。清晨的風從湖面吹過來，帶著水汽和荷葉的澀味，沿湖的步道上已經(jīng)有和自己寶可夢晨跑的人、遛卡蒂狗的人和打太極的老人。
墨衍走在湖東的步道上，腳步不快不慢。他從家走到西湖道館大概要二十分鐘，這條路他走了三年，閉著眼都能數(shù)清楚第幾棵柳樹上有一窩野生的寶可夢。
今天是工作日，步道上人不算多。有幾個人側(cè)頭看了他一眼——不是因為他長得好看，天杭長得好看的年輕人太多了，是因為他穿了一身寬袖長衫，淺灰底色，袖口和領(lǐng)口繡著暗紋，走動時衣擺隨著步伐微動，像從水墨畫里走出來的人。
墨衍不在意這些目光。他穿這身是因為舒服——袖子里方便藏鳥，衣擺下面方便藏東西，而且透氣。天杭的夏天悶熱得要命，短袖都嫌多，但寬袖長衫只要料子薄，反而比緊身衣服涼快。
袖口里動了動，云雀把腦袋探出來，朝湖面方向張望。
墨衍側(cè)頭看過去，湖面上幾只綠頭鴨在漂，遠處的湖心亭頂上有幾只豆豆鴿在踱步。沒什么特別的。
但云雀的冠羽豎了起來，小小的眼睛盯著湖心亭方向。
"……有東西？"
云雀用喙輕輕啄了一下他的手腕。
墨衍收回視線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不是每件事都要停下來看個究竟，今天有更重要的事——小姨讓他去道館。
十五歲出門旅行的第一天，西湖道館的館主親自召見。
他大概能猜到她要說什么。
---
西湖道館不在西湖邊上。它在湖中間。
道館本體是一座三層樓閣，建在西湖靠近南岸的人工島上，由三座廊橋連接湖岸。建筑風格融合了傳統(tǒng)的飛檐翹角和現(xiàn)代的玻璃幕墻，白天看起來像一枚浮在水面的玉佩，夜晚亮起燈時就成了湖面上最亮的那顆珠子。
墨衍走過南岸的廊橋，橋下的水清澈見底，能看到鯉魚形狀的寶可夢在水草間穿梭。兩只丹鱗鯉——野生種群，在道館周圍水域很常見——正繞著橋墩追逐，鱗片在晨光下紅金交錯。
他沒有被攔。道館門口的接待員認識他，笑著點了下頭就放他進去了。
一樓是對戰(zhàn)大廳，空間挑高極寬，中央是一個標準尺寸的對戰(zhàn)場地，地面鋪著防滑的淺色石材，四面的觀眾席能坐兩百人。現(xiàn)場空蕩蕩的，只有清掃機器人在場地邊緣無聲運作。
樓梯在左手邊。墨衍往樓上走，二樓是訓練區(qū)，三樓是館主的辦公室和休息室。
他在三樓門口停了一下。
門虛掩著，里面?zhèn)鞒鲆粋€聲音，不高不低，帶著很輕微的沙啞尾音："進來。"
墨衍推開門。
辦公室不大，一面墻是整塊落地玻璃，正對西湖湖面，視野開闊得讓人覺得自己站在水上面。辦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，正低頭翻看一份文件，長發(fā)松散地挽在腦后，幾縷碎發(fā)垂下來遮住側(cè)臉。
她抬起頭。
墨衍下意識站直了一點。
周清漣，西湖道館館主，神州聯(lián)盟八大水系道館之一的執(zhí)掌者。天杭市甚至整個江南地區(qū)最有名的館主之一——無論是名氣、實力，還是那張冷艷得不太真實的臉。
但她看墨衍的時候，那張臉上的冷意就散了。像是冰面上裂開一道細紋，然后整片冰都碎了。
"長高了。"她說。
墨衍笑了一下："上周才量過，沒長。"
周清漣把文件合上，身體往后靠了靠："你上周量的時候穿著鞋。"
"……小姨。"
周清漣的嘴角動了一下，幅度很小，但確實動了。她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深藍色錦囊，擱在桌面上，推向他。
墨衍走過去，拿起錦囊。手感很輕，打開繩結(jié)，里面是一枚銀灰色的圓形徽章——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鏡，正中刻著一個篆體的"杭"字，邊緣一圈細密的波紋紋路。
"道館通行證。"周清漣說，"不是道館徽章，你還沒打過道館賽，我不可能白給你。但這個東西在神州大部分城市的道館里能當憑證用，遇到麻煩的時候拿出來，別人會給我?guī)追置孀印?
墨衍把錦囊收進懷里："謝謝小姨。"
"還有。"周清漣從辦公桌后面站起來，走到落地窗前，背對著他，"**媽那邊，我昨晚打過電話了。他們在**暫時沒有危險，只是信號確實不穩(wěn)定。你安心走你的路，別惦記。"
墨衍看著她的背影。周清漣穿著一件很普通的白色襯衫，下面是深灰色長褲，完全沒有"西湖道館主"的架子，站在落地窗前的樣子像一個正在看風景的普通人。
但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六年前她把他接到天杭來住的時候也是這副姿態(tài)——背對著他站在窗前，說"以后這里就是你家"。
"小姨。"他說。
"嗯？"
"我準備先往北走。"
周清漣轉(zhuǎn)過身來，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后輕輕點了點頭。
"北邊天氣涼。銀江月讓你帶外套了沒？"
"帶了。"
周清漣盯著他的袖子看了一眼——那簇淡金色冠羽正好又探出來了。她臉上那點冷意徹底沒了，甚至染上了一絲極其淡的笑意。
"云雀長大了不少。記得每天喂它。"
"嗯。"
"去吧。"
墨衍轉(zhuǎn)身往門口走，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。
"小姨。"
"嗯？"
"我會經(jīng)常打視頻的。"
周清漣沒有回頭，只從落地窗的玻璃倒影里模糊地看見她的嘴角似乎又動了一下。
"……知道了。去吧。"
墨衍走出辦公室，輕輕帶上門。
袖口里的云雀鉆出整個腦袋來，仰頭看著他，發(fā)出了一聲極其輕細的、像是哨音般的鳴叫。
"走了。"墨衍低頭對它說，"從今天起，你跟我旅行。"
云雀甩了甩頭，把冠羽抖得蓬蓬的，然后縮回袖子里，安安靜靜地不動了。
墨衍走下樓梯時，聽到三樓的門又開了。他回頭看去，周清漣站在門口，隔著整個樓梯間看著他。
她什么也沒說，只是看了他三秒鐘，然后關(guān)上了門。
墨衍笑了一下，轉(zhuǎn)身下樓。
一樓大廳里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兩個人——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，旁邊站著一個同樣年紀的少女，看起來像是今天來挑戰(zhàn)道館的訓練家。銀姐正從側(cè)門走進來，邊走邊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進柜子里。
她看到墨衍，揚了揚下巴："走啦？"
"走了。"墨衍從她身邊經(jīng)過，"銀姐，冰箱里那個布丁我吃了一個，還剩一個送你了。"
銀姐愣了一下。
墨衍已經(jīng)走出去了，寬袖的衣擺在大廳門口微微揚起一角。
那角布料下面，一簇淡金色的冠羽在晨風中輕輕晃了兩下。
西湖上的晨霧已經(jīng)徹底散了。陽光落在水面上，碎成無數(shù)細小的光點，隨著波紋一蕩一蕩地鋪向遠方。
墨衍站在廊橋上，從袖子里掏出手機，打開導航地圖。
"北邊……第一站先到哪好呢。"
云雀又從袖口探出頭來，對著湖面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鳴叫。
一只丹鱗鯉正好從橋下水面上躍起，紅金色的鱗片在半空中劃了一道弧線，然后落回水里，激起一圈小小的漣漪。
墨衍看著那圈漣漪慢慢散開，把手機收了回去。
"不急。"他說，"先走著。"
他把袖子攏了攏，轉(zhuǎn)身踏上湖岸的步道，朝北邊走去。
早晨的風從背后吹過來，把寬大的衣擺推得微微揚起，像一面剛剛展開旗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