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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陵第一伶

來源:fanqie 作者:用戶31273002 時間:2026-07-14 14:00 閱讀:38
金陵第一伶(阿汀李茂)全本免費在線閱讀_金陵第一伶最新章節(jié)在線閱讀
金陵第一伶,一曲《無歸》唱給誰聽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錚。
清脆裂帛之音劈開沉悶。
《無歸》開場。
凄婉曲調(diào)流瀉而出。
臺下轟然叫好。
第一排正中。
兩江鹽商張總管大喇喇仰靠在太師椅里。
肥胖身軀擠滿座椅。
金線繡邊的綢緞長袍繃得極緊。
領口敞開。
露出滿是橫肉的脖頸。
他直勾勾盯著臺上。
盯著阿汀。
肥膩手指在桌面上毫無章法地敲打。
旁邊一個瘦猴模樣的隨從湊上前。
彎著腰。
“總管,這可是魅音閣的頭牌,輕易不接客?!?br>張總管冷哼。
肥肉隨之顫動。
抓起桌上的酒壺。
直接對嘴灌。
“老子有的是銀子!”
酒液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。
他渾不在意。
抬手抹了一把嘴。
“今晚我就要她單獨給我唱!”
隨從立刻豎起大拇指。
滿臉諂媚。
“總管威武,金陵城誰不知您財大氣粗?!?br>“連知府大人都要給您幾分薄面?!?br>“區(qū)區(qū)一個歌伶,還不是您招之即來?!?br>張總管得意大笑。
笑聲蓋過琵琶聲。
惹得旁人側目。
但看清是誰后,紛紛轉過頭去。
臺上。
阿汀四指輪撥。
急管繁弦。
曲調(diào)攀升至**。
戛然而止。
余音繞梁。
全場寂靜一瞬。
隨后爆發(fā)出雷鳴般的喝彩。
銅錢碎銀雨點般擲向臺上。
砸在木板上劈啪作響。
張總管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向后滑開,發(fā)出刺耳摩擦聲。
他從袖中掏出五張銀票。
啪。
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五百兩!”
全場瞬間安靜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過去。
丟錢的動作停滯。
張總管挺直腰板。
環(huán)顧四周。
很享受這種被萬眾矚目的感覺。
下巴高高抬起。
“包下阿汀姑**場!”
他指著臺上。
粗短的手指直直指向阿汀。
“請姑娘到我房里,單獨再唱一曲!”
大堂內(nèi)響起倒吸氣聲。
五百兩。
足夠普通人家吃喝一輩子。
魅音閣的老*從一旁快步走來。
滿臉堆笑。
手里甩著絲帕。
帶起一陣濃烈的脂粉味。
“哎喲,張總管,阿汀姑娘只賣唱不陪客,這規(guī)矩您是懂得。”
張總管一把推開老*。
力氣極大。
老*踉蹌幾步險些摔倒。
撞翻了旁邊的矮桌。
酒杯碎裂。
“少廢話!”
他指著阿汀。
唾沫星子橫飛。
“五百兩買一曲,我張某人給足了面子?!?br>“不唱就是不識抬舉!”
隨從跟著起哄。
跳到凳子上。
“就是,我們總管看上的人,還沒誰敢說個不字!”
“別敬酒不吃吃罰酒!”
氣氛瞬間降至冰點。
周圍賓客竊竊私語。
沒人敢出頭。
張總管掌管兩江鹽運,背后勢力盤根錯節(jié)。
得罪他等于找死。
阿汀抱著琵琶。
靜靜站在臺上。
臺下那張肥臉滿是囂張。
她沒有任何動作。
腦中快速盤算。
直接拒絕會惹怒對方。
魅音閣的生意會受影響。
老*護不住她。
她也需要錢。
但絕不能壞了規(guī)矩。
規(guī)矩破了一次,就會有第二次。
退一步?
不行。
退一步對方只會得寸進尺。
今天單獨唱曲,明天就會要求陪酒。
后天就會要求留宿。
必須把控主動權。
用他的虛榮心對付他。
這頭**只在乎面子。
只要給他搭個臺階。
他自己就會爬上去。
在眾人面前,他絕不會丟臉。
哪怕多花錢。
她微微欠身。
抱著琵琶向前走了一步。
裙擺劃過木板。
“張總管抬愛,阿汀感激不盡?!?br>清脆嗓音傳遍大堂。
張總管更加得意。
以為對方服軟。
“算你識相,趕緊下來?!?br>阿汀沒動。
站在高臺邊緣。
居高臨下。
“魅音閣有魅音閣的規(guī)矩。”
她語速平緩。
吐字清晰。
“阿汀登臺,一曲三百兩,從無例外。”
張總管愣住。
臉上的橫肉抖了抖。
隨即大怒。
“你嫌少?”
他猛地又掏出兩張銀票。
用力拍在剛才的五百兩上。
“七百兩!夠不夠!”
阿汀輕輕搖頭。
“總管誤會了?!?br>“阿汀的規(guī)矩,不因錢多而破,也不因錢少而改?!?br>她頓了頓。
留足懸念。
大堂里落針可聞。
“但總管是魅音閣的??停饺绽锒嘤姓辗??!?br>“今日阿汀愿為總管破個例?!?br>張總管冷哼一聲。
“算你懂事。”
阿汀繼續(xù)說。
“我不唱《無歸》?!?br>“我為總管唱一首您家鄉(xiāng)的揚州小調(diào)?!?br>“只收三百兩?!?br>“算是答謝總管平日的捧場?!?br>大堂內(nèi)鴉雀無聲。
這番話滴水不漏。
既保住了規(guī)矩。
又給了張總管極大的面子。
揚州小調(diào),專屬定制。
只要三百兩。
張總管站在原地。
腦子轉不過彎。
本來準備拿錢砸人。
用錢逼迫對方就范。
現(xiàn)在對方不僅退錢,還主動示好。
周圍賓客開始議論。
聲量極低。
但足夠他聽清。
“阿汀姑娘真是高風亮節(jié)。”
“張總管面子真大,能讓頭牌破例唱家鄉(xiāng)曲?!?br>“三百兩買個專屬破例,值了?!?br>吹捧聲鉆進張總管耳朵。
他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。
胸膛挺得更高。
但低頭看桌上的錢。
拿回去?
顯得太小氣。
他堂堂兩江鹽商總管,差這幾百兩?
傳出去還不被同行笑掉大牙。
說他張某人連個歌伶的賞錢都要收回。
“三百兩?”
張總管大手一揮。
“我張某人聽曲,從來不往回拿錢!”
他抓起桌上的七百兩。
又從懷里摸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。
湊足八百兩。
一把塞進老*手里。
動作粗魯。
“八百兩!”
“三百兩買你的揚州小調(diào)!”
“剩下五百兩,包下今晚魅音閣所有人的酒水!”
“都算我張某人的!”
大堂爆發(fā)出震天歡呼。
“張總管闊氣!”
“多謝張總管!”
張總管哈哈大笑。
重新坐回太師椅。
肥胖身軀隨著笑聲一顫一顫。
端起新倒的酒一飲而盡。
阿汀微微欠身。
重新落座。
指尖撥弦。
輕快婉轉的揚州小調(diào)響起。
她沒看張總管。
視線越過人群。
落向二樓。
閣樓二層雅間。
謝懷瑾獨自坐著。
一襲青衣。
周圍喧鬧與他無關。
面前矮桌上放著一壺清茶。
一個白瓷杯。
茶水已經(jīng)涼透。
他雙目微闔。
手指在膝蓋上隨著曲調(diào)節(jié)奏輕輕敲擊。
沒有看樓下的鬧劇。
也沒有看臺上的阿汀。
只聽曲。
揚州小調(diào)婉轉。
透著江南水鄉(xiāng)的綿軟。
他不為所動。
敲擊的動作停頓。
端起茶杯。
冷茶滑入喉嚨。
帶來一陣寒意。
曲終。
樓下再次喧囂。
張總管的狂笑聲穿透木板傳上來。
謝懷瑾睜開眼。
站起身。
理了理衣擺。
撫平袖口的褶皺。
從袖中摸出兩枚銅錢。
放在桌角。
轉身推門而出。
徑直下樓。
穿過擁擠的人群。
沒在任何地方停留。
消失在夜色中。
魅音閣后院。
阿汀推**門。
反手落鎖。
插上門閂。
隔絕了前院的喧鬧。
屋內(nèi)沒有點燈。
只有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。
在青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她走到銅鏡前。
拿起帕子。
用力擦拭臉上的脂粉。
一下又一下。
皮膚被擦得發(fā)紅。
嫵媚褪去。
冷漠顯露。
完全變了一個人。
她走到床邊。
從袖子里抽出那八百兩銀票。
借著月光清點。
手指快速撥弄紙張。
發(fā)出沙沙聲。
八張一百兩。
她將其中五百兩抽出來。
這是張總管包場的錢。
要交給閣里。
剩下三百兩。
是她今晚多得的。
走到墻角。
蹲下身。
撬開一塊松動的青磚。
露出下面的泥土。
推開一個隱蔽的暗格。
取出一個木盒。
木盒通體烏黑。
表面刻著繁復花紋。
交錯的線條構成某種古老的圖騰。
散發(fā)著淡淡的沉香氣味。
她按下側面凸起。
咔噠。
木盒彈開。
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厚厚一疊銀票。
全是大額。
粗略估計不下萬兩。
這絕不是一個歌伶該有的財富。
足夠買下整座魅音閣。
銀票旁邊。
壓著一張泛黃的宣紙。
紙上密密麻麻寫滿名字。
李元德。
趙四海。
王富貴。
有些名字被朱砂重重劃去。
留下刺目的紅痕。
有些還留著。
她拿起那多得的三百兩。
折疊整齊。
壓在厚厚的銀票最上面。
視線落在名單上。
最頂端。
第一個名字。
張福海。
兩江鹽運總管。
她伸出食指。
指腹在那個名字上輕輕摩挲。
冰涼觸感傳來。
三百兩。
買一首揚州小調(diào)。
買一條命。
很劃算。
她合上木盒。
推入暗格。
將青磚復原。
房間再次陷入死寂。
月光偏移。
照亮墻角的一把短刃。
刀刃泛著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