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姐姐是圈里出了名的“不靠家里”自力更生的大女主。
所有人都默認下一任家主繼承人是她時，她卻當著滿堂族親和律師的面，紅著眼拒絕了。
“爸，我不能簽?！?br>“我不想一輩子被人說，我的一切都是聞家給的?！?br>“我想靠自己走出去，堂堂正正被人尊重?！?br>大廳里一片唏噓。
只有我知道。
前一天深夜，她還在衣帽間搭配今天的衣服。
她對著鏡子問我：“知夏，你說等爸在眾人面前挽留我，我是先哭，還是先抱他？”
“到時候媒體拍照，文案就寫，被家族三請才接下重擔，會不會很有宿命感？”
她拒絕，是為了讓大家勸她，求她，讓這個儀式更漂亮。
可她沒想到，父親按家規(guī)問第二遍時，我從席末站了起來。
“爸，如果姐姐放棄，我愿意接?！?br>那一瞬，滿堂茶盞聲都停了。
聞錦書臉上的高潔幾乎掛不住，卻還強撐著柔聲勸我：
“知夏，家主之位不是你拿來賭氣的?！?br>我看著她笑了。
“姐姐，你剛說那是枷鎖?！?br>“你既然不要，我來擔，有什么不對？”
1
繼任禮設那天。
程硯白打開文件夾，聲音平穩(wěn)：
“今日確認事項，為聞氏祖產基金……家族表決權繼任安排。”
“第一候選確認人，聞錦書小姐?！?br>錦書微微低頭，眼眶已經(jīng)泛紅。
父親把確認書推到她面前。
“簽了，之后三年進入共同管理期。”
族親們的臉上全是理所當然。
三姑甚至已經(jīng)笑著說：
“錦書這孩子終于要接擔子了?！?br>可下一秒，錦書站了起來。
她先看了父親一眼，又看了滿廳眾人一圈。
聲音輕，卻剛好夠所有人聽見。
“爸，對不起?！?br>“我不能簽?！?br>承禮廳一下安靜。
父親抬眸。
“理由。”
錦書指尖輕顫，像是做了艱難決定。
“這些年，大家都叫我聞家大小姐?！?br>“可我越長大越明白，越是站在聞家的影子里，越?jīng)]人看見我自己?！?br>“如果我今天簽了，以后無論我做成什么，別人都會說，那是聞家給我的。”
她說著，滿臉倔強。
“我不想這樣?！?br>“我想離開這條鋪好的路，靠自己的能力證明，我配得上被尊重?！?br>滿堂人的神情都軟了。
姚芷坐在賓客席，立刻拿手帕捂嘴，一副被感動得不行的樣子。
我卻只覺得荒唐。
昨晚她試戒指試到凌晨兩點。
她把白玉印戒套上又摘下，反復問我：“這個角度顯不顯手細？”
她還讓姚芷準備了兩套照片文案。
一套是拒絕繼承，獨立出走。
另一套是被全族挽留，含淚接任。
她早就排好了戲。
只是沒想到，今天有人會不按劇本走。
2
父親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只是看著聞錦書。
二叔公先坐不住了。
“柏舟，孩子有骨氣是好事，但繼任禮不是兒戲?！?br>三姑也跟著勸：
“錦書，你別說氣話。聞家不是束縛，是責任?！?br>錦書垂著眼，淚珠掛在睫毛上。
“我知道大家為我好?！?br>“可我心里那道坎，真的過不去。”
“我不想讓人覺得，我生來就該擁有這些?！?br>生來？
我垂眸笑了一下。
我們都不是生來就屬于聞家的。
十三歲那年，父親去福利院資助項目。
錦書比我大一歲，比我更會說話。
她拉著我的手，仰頭對父親說：“叔叔，如果您要帶妹妹走，能不能也帶上我？我會照顧她?！?br>后來我們一起進了聞家。
她哭著說怕黑，我把自己的房間讓給她。
她說不想改姓，可又怕別人說她不是聞家人，我陪她一起改。
她說自己不懂規(guī)矩，我替她背完厚厚的家訓，再一條條講給她聽。
這些年，她享受聞家大小姐的名分時，從沒說過“不想靠家里”。
只有到了真正要擔責任的時候，她開始講獨立。
父親終于開口。
“聞錦書?！?br>“按家規(guī)，正式確認前，我會問第二次?！?br>他的手指輕敲桌面，聲音不高，卻讓整個廳都靜了下來。
“你是否自愿放棄第一候選繼任確認？”
錦書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期待。
她在等。
等父親說：聞家不能沒有你。
等長輩說：這個位置只有你坐得穩(wěn)。
等我像過去每一次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