濾膜之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盧照影正在給江秋月做靜脈滴注，手上的輸液管突然一顫，藥液回血三厘米。窗外傳來舊鐘樓方向低沉的嗡鳴聲——不是鐘聲，是某種持續(xù)的低頻振蕩，像有人在海底敲一面蒙皮的巨鼓。，手里端著應急燈，臉上全是冷汗?！氨R醫(yī)生，碼頭那邊出事了。說?？桌掀呋貋砹恕！??？桌掀呤й櫵氖?。他最后一次被人看見，是走進水廠后山的霧里，手里攥著那根紅色繩結(jié)。“人在哪？碼頭三號泊位?！卑⒑５穆曇魤旱煤艿停暗皇亲呋貋淼摹Ｊ歉∩蟻淼?。”。，拎急救箱出門。巷子兩側(cè)的漁網(wǎng)在夜風里晃，像掛滿墻壁的蛛網(wǎng)。遠處碼頭方向亮著四五盞頭燈，光圈亂晃，有人在喊話，聲音被海潮蓋得斷斷續(xù)續(xù)。。，下端還滴著水，在桿底積了一小攤。繩結(jié)的打法和祠堂神龕下那批祭品錄像帶上系的一模一樣。但比那些新鮮——紅繩里編著一根頭發(fā)。銀白色，長度不超過五厘米。。，都是夜捕歸港的漁民。頭燈的光打在浮橋邊緣的纜樁上，那里半躺著一個人形物體，身上裹滿墨綠色的海藻，像從某艘沉船的殘骸里被撈上來。
確實是孔老七。
他還活著，但活著的方式不太對。胸腔在起伏，呼吸正常，甚至皮膚摸上去還有溫度。但他的眼睛——盧照影蹲下來掀開他的眼瞼時，看見的不是瞳孔，是一層淡藍色的膜。那層膜在眼眶里緩慢蠕動，像某種寄生在眼球表面的瓣鰓類生物。但盧照影用醫(yī)用手電貼上去照了三秒，膜下面顯出一圈微弱的熒光。
不是生物感染。是微型顯示層薄膜。
孔老七的眼球表面被植入了一層影像過濾膜。
“他什么時候浮上來的？”盧照影問。
“大概二十分鐘前。”旁邊的漁民老陳說，“我們在收第三網(wǎng)，網(wǎng)口剛出水，就看見他漂在船左舷。不是正常漂，是直直地站著從水里升上來的。腳底下拽著一根纜繩，纜繩那頭——”
老陳沒說完，喉嚨里咕嚕一聲。
“纜繩那頭系著什么？”
“沉在下面。我們沒敢拉。”
盧照影打開急救箱，取出便攜式生物電檢測儀，把電極貼在孔老七的太陽穴和后頸。屏幕跳出來的讀數(shù)讓他停了整整十秒鐘。
腦電波頻率是六十赫茲。
精確的六十點零零赫茲。和舊鐘樓的骨鐘振蕩頻率完全一致。但更離奇的是，腦電波的波形不是正常人類該有的混沌曲線，而是一段反復循環(huán)的規(guī)則鋸齒波，每個波峰波谷的間距誤差不超過零點一毫秒。
這不是活人腦子該產(chǎn)出的信號。這是信號發(fā)生器才會輸出的標準載波。
“阿海，讓所有人退到浮橋后面十米。”盧照影摘掉手套重新戴了一副，“沒有我的通知，誰也不許靠近。包括你?！?br>“但是——”
“照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