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殺了王**家一頭豬，賒賬二百塊，拖了整整三個(gè)月。
王**沒來要，倒是他閨女天天踩著點(diǎn)上門。
左手叉腰，右手拍門框："還錢！"
我媽躲廚房不敢出來，我爹**跑了。
那天就剩我一人在家，她又來了。
我把門一摔："要錢沒有，要命一條！"
她愣了兩秒，突然笑了。
"錢不用還了，你娶我吧。"
我以為她開玩笑，直到第二天，她爹真扛著嫁妝來了。
01
我爹沈大河賒了一頭豬。
不是整頭抬回家吃了。
是年前村里辦紅白席，他去幫忙掌刀，喝多了酒，錯把王鐵生家圈里的豬當(dāng)成主家的豬宰了。
豬肉分出去大半，等王鐵生拎著殺豬刀找來，我爹酒醒了一半。
另一半是嚇醒的。
王鐵生沒罵人。
他把刀往我家門檻上一放。
“二百塊?！?br>我爹點(diǎn)頭點(diǎn)得像雞啄米。
“還，一定還?！?br>這一還，就還到了麥黃。
三個(gè)月過去，我爹見了王家人就繞道。
我媽馬春梅整天在灶房嘆氣。
家里雞蛋攢了兩籃，紅薯干裝了半缸，可二百塊錢一個(gè)子兒也沒攢出來。
那年月二百塊不是小數(shù)。
我在磚窯干兩個(gè)月，手上磨出血泡，也才掙三十七塊六。
我爹說不急。
王鐵生那人臉黑心不黑，不會把咱家**。
結(jié)果王鐵生一次沒來。
來的是他閨女。
她叫王春杏。
人跟名字不大搭。
春杏聽著軟，她站在我家門口，能把門框拍得掉灰。
第一次來，她穿藍(lán)布褂子，褲腳卷到小腿，左手叉腰，右手拍門。
“沈大河，出來還錢！”
我爹正在院里編筐。
聽見聲，筐一丟，翻后墻跑了。
我媽端著一盆苞米面，轉(zhuǎn)身鉆進(jìn)灶房，把門閂插上。
只剩我站在院中間，手里還拎著半把豬草。
王春杏看見我，眼睛一瞇。
“沈硯，你爹呢？”
我說：“不在?！?br>她往院里掃了一眼。
“那**呢？”
我說：“也不在?！?br>灶房里傳來我媽咳嗽。
王春杏嘴角一扯。
她沒揭穿。
她把賬條往我面前一亮。
“欠債還錢，天經(jīng)地義。”
那字是她寫的。
歪是歪了點(diǎn)，可每一筆都硬。
我耳朵發(fā)熱。
“我又沒說不還。”
“那你還。”
“我現(xiàn)在沒有。”
“沒有就寫個(gè)日子。”
“下月?！?br>她盯著我。
“上回你爹說也是下月。”
我噎住。
她把賬條收回懷里。
“行，我明天再來?！?br>她真第二天來了。
還是那個(gè)點(diǎn)。
太陽剛偏到西墻，村里人扛鋤頭回家，她就踩著影子進(jìn)我家門。
“還錢?！?br>第三天也來。
**天也來。
她不吵別人，不掀鍋，不搬東西。
她就站在門口，喊一句。
“沈家，還錢。”
村東頭的大娘抱著筐看熱鬧。
村西頭的小孩趴墻頭學(xué)她。
“還錢！還錢！”
我媽臉都不敢露。
我爹更絕。
他早上出門干活，天黑才從后坡繞回來。
有一天王春杏堵到了他。
我爹一看見她，拔腿就跑。
王春杏在后頭喊：“沈大河，你跑得過債嗎？”
全村都笑。
我沒笑。
我只覺得臉像被人放在磨盤上碾。
我那年二十，剛從磚窯回來，攢了點(diǎn)勁，也攢了點(diǎn)火。
我不怕干活，不怕窮。
我怕人天天指著我家門口說，沈家欠錢不還。
又過了兩天，家里就我一個(gè)人。
我爹去鎮(zhèn)上躲賬。
我媽去姨家借錢，早飯都沒吃。
我正劈柴，王春杏來了。
她今天沒拍門。
她直接推門進(jìn)來。
“沈硯?！?br>我斧子一停。
“你又來干啥？”
她站在門口，鞋底沾著泥，臉被太陽曬得發(fā)紅。
“還錢?！?br>我把斧子往柴墩上一砸。
木頭裂成兩半。
“我說了沒錢！”
她也不退。
“沒錢你兇什么？”
“你天天來，我不兇還給你磕頭？”
“欠錢的是你家。”
“殺豬的是我爹，不是我！”
這話出口，我自己都覺得難聽。
王春杏臉上的笑沒了。
她看著我。
院里一時(shí)只剩雞撲騰翅膀的聲。
她說：“你爹跑，**躲，你也想推？”
我握緊斧柄。
“要錢沒有。”
她抬了抬下巴。
“那有什么？”
我氣得把門板一摔。
“要命一條！”
她愣了兩秒。
然后，她突然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