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前一天，媽媽在客廳清點準(zhǔn)考證。
妹妹林寶兒踮著腳尖，朝我吐了吐舌頭。
“姐，我不是把你的準(zhǔn)考證弄丟了，我是把它塞進(jìn)下水道了?！?br>“不光是你的，咱家今年要**的那幾張，全在里面?！?br>前世她說完這句話，我當(dāng)場沖下樓，掀開沉重的**，跪在污水邊用手去撈。
爸媽嫌我丟人，把我拖回家鎖進(jìn)臥室。
等我砸開門，高考最后一場已經(jīng)開考。
林寶兒的美術(shù)**也沒趕上，她哭著說，是我故意激她，才害她把準(zhǔn)考證扔進(jìn)下水道。
出成績那天，她考了個連大專都上不了的分?jǐn)?shù)。
她站在陽臺上哭了一夜。
我爸說我欠她一個前途。
我媽說我從小就容不下她。
周文浩說，寶兒只是開個玩笑，我為什么非要**她。
十幾個人把我堵在學(xué)校后樓的天臺。
他們推著我，一遍遍問我，為什么不肯替林寶兒復(fù)讀，為什么不肯把自己的名額讓給她。
我從天臺摔下去時，聽見我媽在上面喊。
“知夏，你就當(dāng)還妹妹一次。”
再睜眼，我又坐回了客廳的舊沙發(fā)上。
林寶兒正抱著膝蓋，沖我露出無辜的笑。
我緩緩坐直身子。
這回我不撈了。
你們不是愛護她嗎。
那就護著她，把自己的路親手堵死。
“林知夏，你還坐著干什么？”
我爸林建國一巴掌拍在茶幾上，震得杯子里的水灑出來，“那是你們一輩子最要緊的東西，趕緊下去找！”
林寶兒縮到我媽許芳身后，聲音細(xì)得像蚊子。
“我就是想嚇嚇姐姐。我沒想到下水道口那么滑，手一松就掉下去了。”
許芳摟住她，先看向我的眼神里全是防備。
“知夏，寶兒又不是故意的。你別擺著一張臉嚇?biāo)?。?br>我低頭擦掉褲腳上的水漬。
“準(zhǔn)考證掉進(jìn)去了，得先叫人來通管道?！?br>“叫人不要錢啊？”林建國指著門口，“你自己去撈。她是**妹，你不幫她誰幫她?！?br>“她自己的也掉了？”
林寶兒抬頭看我，手指在衣角上繞了兩圈。
“都掉了。”
“那就都去補辦?！?br>許芳立刻沉下臉。
“補辦說得輕巧。明天就**，哪有那么容易補。你成績一直好，晚一年也能考上。寶兒不一樣，她學(xué)美術(shù)花了那么多錢，錯過這一次，老師都白請了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是啊，她不一樣?！?br>林寶兒沒聽出我話里的意思，反而靠在許芳肩上，委屈地抽了抽鼻子。
“姐，你別怪我。我到時候把我的畫筆都送你，好不好？”
那套畫筆，是我去年在飯店洗了兩個月盤子，給她買的生日禮物。
周文浩推門進(jìn)來時，正聽見這句話。
他手里拎著兩袋早餐，像從前無數(shù)次那樣，把熱豆?jié){先遞給林寶兒。
“寶兒別哭，哭花臉明天怎么**?！?br>他轉(zhuǎn)頭看我，語氣不耐煩。
“知夏，叔叔阿姨都急成這樣了，你能不能別耍脾氣？”
我看著那袋豆?jié){。
前世我被鎖在臥室里，是周文浩守在門外。他說怕我跑出去鬧，影響林寶兒補***。
我問他，為什么林寶兒的前途重要，我的前途就該被犧牲。
他說，因為我懂事。
懂事的人，活該被拿來填坑。
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金屬碰撞聲。
小區(qū)修管道的宋師傅推著工具車走進(jìn)單元門，抬頭喊了一句。
“誰家東西掉下水道了？這根管子今天不能亂掀，里面堵得厲害，掀開還得重新封。”
林寶兒眼睛亮了亮，抓住許芳的手。
“媽，姐姐下去肯定能拿到。”
我站起身，拿起桌上那只空杯子，走到廚房接水。
“那就讓她自己去拿?！?br>客廳靜了片刻。
林建國的臉沉得發(fā)黑。
“林知夏，你說什么？”
“誰扔的，誰去撈?！?br>“**妹才多大？”
“十八。”我把杯子放回臺面，“和我一樣大。”
周文浩伸手來抓我的胳膊。
我側(cè)開一步，他的手落了空。
宋師傅站在樓道口，看了林寶兒一眼，又看了看我，沒說話，只把工具車往后挪了挪。
林寶兒的臉白了一層。
她沒想到，一向被他們捏在手里的我，會把話原樣送回來。
我**手機響了。
她接起電話，臉色越來越急。
班主任王老師在電話里說，今晚七點前必須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