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咣當(dāng)”一聲，剛嫁進(jìn)我家的嫂子把沒腌好的咸菜擺在單元樓門口。
“秘制腌咸菜，正宗老家手藝，不收錢?！?br>她一掀缸蓋，一股腐爛的酸臭澀氣撲了過來。
我本能地想沖過去把缸掀了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這么做的。
我告訴她這味道沒腌好，亞硝酸鹽能毒死人，她卻哭著說我看不起農(nóng)村人。
后來全小區(qū)百來口人集體中毒搶救，警方調(diào)查。
卻在我家調(diào)料罐里驗出了工業(yè)亞***。
嫂子哭著說我陷害她，全小區(qū)的人輪番上門潑油漆。
最后，我被判入獄，我媽以淚洗面，我爸賣房賠款后心梗去世。
再睜眼，我又站在了那缸菜面前。
嫂子用手抓了一撮放在舌尖上抿了又抿。
“味道正好，**腌菜送給大家嘗嘗！”
這次，我默默回家，帶著爸媽搬家。
1
趙桂枝袖套上沾著菜汁，腳邊擺著三個藍(lán)色塑料桶。
桶里全是黃綠發(fā)軟的菜。
酸味、澀味、腐味混在一起，順著樓道往上鉆。
圍觀的鄰居卻不嫌。
因為她說免費。
“都拿啊，不要錢。”
“我娘家那邊就這么腌，開胃，下飯?！?br>“我剛嫁到季家，也沒啥能拿出手的，就給大家嘗嘗手藝?！?br>她聲音亮得很，像在唱戲。
盛嬸第一個湊上去。
“桂枝真懂事，剛進(jìn)門就知道做人?！?br>她說著，還往我這邊瞥了一眼。
“有些姑娘二十七了還賴在娘家，天天冷著臉，也不知道給嫂子搭把手?！?br>人群里有人低笑。
趙桂枝馬上擺出一副為難樣。
“嬸子，別這么說。思清妹子就是不愛說話?！?br>“城里姑娘，講究。我這種鄉(xiāng)下出來的，確實粗?！?br>她嘴上替我說話，眼里的得意快溢出來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被這句“鄉(xiāng)下出來的”架住了。
我說菜不能吃。
她說我瞧不起她。
我說味道不對。
她說我嫌棄農(nóng)村手藝。
我拿出手機，對準(zhǔn)趙桂枝。
她正夾菜，笑著喊：
“王姨，多拿點，你一個人住，早上配粥省事?！?br>“劉叔，給孫子帶一袋，夾饃最好吃?！?br>“盛嬸，我給你多裝，孩子愛吃酸口?！?br>我把每一句都錄下來。
趙桂枝看見我拍，眉頭一挑。
“思清，你拍啥呢？”
“嫂子給鄰居送點菜，你還得留證??？”
盛嬸立刻陰陽：
“現(xiàn)在的小姑娘心眼多，吃嫂子的，住娘家的，還怕嫂子搶她家產(chǎn)?！?br>我收起手機。
“你們繼續(xù)?！?br>說完，我轉(zhuǎn)身上樓。
我媽正在廚房擇菜，聞到樓道味兒，皺眉。
“桂枝又腌菜了？這味兒怎么這么沖？”
我關(guān)門反鎖。
“媽，把家里所有調(diào)料拿出來?！?br>她愣住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我爸從客廳探頭。
“思清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我看著他。
上一世，他心梗前一晚，還隔著探視玻璃讓我別怕。
他頭發(fā)白了一半，手一直抖。
我到死都忘不了。
“爸，媽，聽我一次?！?br>“我們現(xiàn)在離開家，先住小姨空房?！?br>我媽急了。
“為什么啊？你嫂子剛在樓下送菜，我們這時候走，鄰居怎么看？”
我打開錄像。
“讓他們看。”
我把廚房從門口拍到窗臺。
每一個蓋子都打開拍清楚。
再把所有調(diào)料裝進(jìn)透明收納箱，用膠帶封死，貼上時間。
我媽臉色變了。
“思清，你是不是覺得桂枝那菜有問題？”
“不是覺得。”
我說。
“是不想讓問題變成我們家的?！?br>我爸沒有再問。
他起身去拿證件和***。
“月琴，收拾衣服。”
我在門框上貼了一個小攝像頭，對著入戶門和廚房窗戶。
再把視頻實時備份到云盤。
半小時后，我們拖著兩個行李箱下樓。
趙桂枝還在門口。
桶里菜少了一半。
她看見我們一家，嗓門一下大了。
“喲，爸媽，思清，你們這是干啥？”
“我一送咸菜，你們?nèi)野嶙撸俊?br>盛嬸笑出聲。
“怕不是嫂子進(jìn)門，小姑子住不下去了?！?br>趙桂枝夾起一筷子咸菜，遞到我媽面前。
“媽，嘗嘗唄?！?br>“我親手做的，別人想吃還沒這個福氣?！?br>我媽下意識想接。
我攔住她。
“我們不吃腌菜?！?br>趙桂枝臉色一沉。
“季思清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