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年前，我媽當著外婆的面死在了外公的病床前。
三個舅舅住著我媽生前幫忙付首付的房子，沒有一個人回來看過一眼。
外婆看見我，愣了半天，然后抱著我哭。
“**要是還在，我們不會這樣的?！?br>我蹲下來，擦掉她臉上的眼淚，心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我媽沒做完的事，我來。
那天，大舅打來電話，不是問老人好不好。
而是說：“你別***，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不管?！?br>我說：“舅，不用以為，事實就是你們不管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可后來的事，是我沒有預料到的。
01
我接到社區(qū)電話時，正在公司樓下吃一碗冷掉的面。
手機那頭聲音很急。
“你是盛阿婆的外孫女嗎？”
我筷子停住。
“老人家這邊情況不太好，你有空來看看吧?！?br>我問三個舅舅呢。
電話那頭靜了一下。
“我們聯(lián)系過，沒人來。”
我把面推開，買了最早一班車票。
外婆家在老小區(qū)六樓，沒有電梯。
樓道里貼著一層舊廣告，墻皮掉了半面。
我拎著水果和牛奶往上走，越靠近六樓，味道越重。
不是飯香。
是屎尿，霉味，藥味，混在一起，悶得人喉嚨發(fā)緊。
門沒關嚴。
我推開門，第一眼看見的不是人。
是客廳地上堆著的尿墊，臟衣服，發(fā)黑的飯盒，還有幾只飛起來的**。
窗簾拉著，屋里暗得像傍晚。
外公躺在客廳那張舊床上，嘴歪著，眼睛睜著，喉嚨里發(fā)出含糊的響聲。
床邊的盆里泡著一條毛巾，水已經(jīng)發(fā)黃。
外婆坐在小板凳上，背縮著，頭發(fā)白了一大半。
她抬頭看見我，愣了很久。
我叫了一聲外婆。
她的嘴唇抖了抖。
下一秒，她扶著桌角站起來，撲過來抱住我。
她身上也是那股味道。
我沒有躲。
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。
“**要是還在，我們不會這樣的?！?br>這句話砸下來，我手里的水果袋差點掉在地上。
我媽三年前沒了。
我知道她沒了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是她火化當天。
那天我在外地出差，手機里只有大舅發(fā)來的一條短信。
“**走了，別趕了，來不及?！?br>沒有**通知。
沒有搶救電話。
沒有最后一面。
我趕回去時，殯儀館的爐門已經(jīng)關上。
三個舅舅站在門口，眼眶紅得嚇人。
大舅抱著我，哭到說不出話。
二舅蹲在墻角，一拳砸在地上。
三舅把我**遺像捧得很緊，手背青筋都出來了。
他們從小疼我媽。
這一點我一直知道。
我媽結(jié)婚受委屈，大舅沖到我爸家拍過桌子。
我媽創(chuàng)業(yè)缺錢，二舅把存折拿出來。
三舅更是把我媽當半個女兒疼。
可我也知道，三個舅舅后來都住進了新房。
那幾套房子的首付，有一半是我媽掏的。
我媽說姐弟之間幫一把，日子才能過下去。
現(xiàn)在外公癱在床上，外婆守在屎尿堆里。
那三個住著新房的人，沒有一個回來看過。
我松開外婆，蹲下來擦她臉上的眼淚。
紙巾擦過她臉上的皺紋，灰黑的污漬沾滿了紙面。
她哭著抓住我的手。
“他們恨我們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外公喉嚨里忽然發(fā)出一陣急響。
外婆立刻轉(zhuǎn)身，拿起勺子去喂水。
她手抖得厲害，水灑了半床。
外公瞪著她，眼珠子鼓出來。
那眼神不像病人。
像怨。
我走過去接過杯子。
外公的眼睛轉(zhuǎn)到我臉上。
他看了我很久。
嘴里擠出幾個含糊的音。
我聽不清。
外婆臉色卻變了。
她猛地把杯子從我手里奪走。
“他糊涂了，別聽?！?br>我看著她。
她低下頭，不敢看我。
客廳墻上還掛著我媽年輕時的照片。
照片里她站在三個舅舅中間，笑得很亮。
下面供桌上，卻只有半截發(fā)霉的香。
我把窗簾拉開。
陽光照進來，屋里的臟污無處可藏。
外公床頭柜下面，壓著一個舊塑料袋。
袋口露出一角紙。
我彎腰抽出來。
那是一張三年前醫(yī)院的繳費單。
繳費人是我媽。
日期是她死亡當天。
項目欄后面寫著兩個字。
搶救。
我的手一下僵住。
外婆撲過來搶。
“別看！”
我把繳費單攥緊。
“外婆，我媽那天到底是怎么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