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(yǎng)了十二年的暗衛(wèi)，喂藥、療傷、教他**。
他卻為一個剛進府三天的孤女，拿劍抵住我的脖子。
“求主子放過她?！?br>我笑了，當場廢了他一身武功，扔出府去。
一個月后，孤女穿著敵國官服踏進我的府邸。
“跪下，我饒你不死?！?br>我看著她身后那道熟悉的身影，抽出腰間長劍。
****，鮮血四濺。
“奴，終究是奴?！?br>01
沈夜的劍架在我脖子上的時候，我正在喝茶。
茶是今年的新雪芽，泡到第三泡，味道剛出來。
劍刃貼著皮肉，涼。
我沒動。
端著茶盞的手穩(wěn)得很，一滴都沒灑。
“主子，求你放過她?！?br>沈夜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我養(yǎng)了他十二年，頭一回聽見他聲音抖。
八歲那年我從死人堆里把他扒出來，渾身是血，肋骨斷了三根，左眼腫得睜不開。
我蹲下去看他，他拿一截斷骨頭朝我扎過來。
我躲開了，說，有勁。跟我走，給你飯吃。
他就跟我走了。
十二年。
我一口一口喂他喝藥，他苦得直吐，我就捏著他的下巴往里灌。
他發(fā)燒燒到說胡話，我守了三天三夜。
他第一次**，手抖得握不住刀，是我站在他身后，握著他的手，一刀一刀教他怎么下手。
我教他用毒，教他暗器，教他如何在黑暗中無聲無息地取人性命。
他跪在我面前說，這條命是主子的。
我說，我不要你的命，我要你的忠。
他磕了三個頭，額頭磕出血來。
現(xiàn)在這把劍就架在我脖子上。
為了一個進府才三天的女人。
我低頭喝了口茶。
“沈夜，你再說一遍?！?br>“求主子放過蘇婉。她只是個無家可歸的孤女，她什么都沒做。主子要罰，罰我?！?br>我把茶盞擱在桌上。
聲音不大。
擱下去的動靜也不大。
但是沈夜的劍尖顫了一下。
他怕我。
養(yǎng)了十二年，他當然怕我。
可他今天還是把劍拔了出來。
我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他。
他跪在地上，單膝著地，劍舉過頭頂，姿勢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樣。
只不過十二年前，他舉的是一截斷骨頭。
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?！?br>“她進府三天，你連她姓什么都是我告訴你的。你為她拿劍對我？”
他不說話了。
我站起來。
他的劍跟著我的動作移了移，但沒有真的往前送。
他不敢。
他不舍得。
可他也沒收回去。
我伸手，兩根手指捏住他的劍刃，往旁邊撥了撥。
劍刃割破了我的手指，血順著劍身往下淌。
沈夜的瞳孔縮了縮。
“主子——”
“我問你最后一遍?！?br>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選她，還是選我?！?br>院子里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連風都停了。
沈夜的嘴唇動了動。
他說：“我不是要背叛主子。我只是求主子開恩。她是無辜的。”
我笑了。
笑出聲來。
我一掌拍在他持劍的手腕上。
骨頭碎裂的聲音很清脆。
劍落在地上，叮當響了兩聲。
沈夜悶哼一聲，整個人跪伏下去。
我沒停。
第二掌拍在他后背。
他的身體彈了一下，一口血噴出來，濺在青石板上。
第三掌。
**掌。
第五掌。
每一掌都落在他的氣海、膻中、命門。
我一手一手把他十二年的功夫全廢了。
他趴在地上，渾身的骨頭都在響，像是什么東西在他身體里一節(jié)一節(jié)斷裂。
我蹲下去，捏著他的下巴抬起來。
和十二年前喂他喝藥的姿勢一模一樣。
“沈夜，你記住。”
我的聲音很輕。
“我養(yǎng)你十二年，不是養(yǎng)了條狗。狗還知道認主?！?br>我松開手，他的頭砸在地上。
“扔出去。”
兩個侍衛(wèi)上來，架起他往外拖。
他被拖過門檻的時候回了一次頭。
嘴里還在說。
“主子，蘇婉是無辜的?！?br>我沒看他。
我走回桌前，拿起那盞茶。
涼了。
我把茶潑了。
當天夜里，我去了蘇婉住的院子。
她住在府里最偏的一間廂房，是我安排的。
三天前她被人送到府門口，說是逃難來的孤女，無父無母，求收留。
管家來報的時候我正在看賬本，隨口說了句，安排個地方住下。
我甚至沒抬頭看她一眼。
一個孤女而已。
我推開門的時候，蘇婉正坐在床沿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