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天生是個妹控。
看見年紀小的小姑娘，腳下就生根。
江南一群表兄給寵得什么都不缺，可我還是饞妹妹饞了十四年。
后來定北侯府來信，說我那十年沒見的爹打贏了仗，要回京了。
還說他身邊養(yǎng)著一個副將遺孤，小我一歲，當場就套了馬車往京城趕。
大哥說：“蘇棠是忠烈之后，你別仗著嫡女身份欺她。”
二哥按著刀：“你若讓她掉一滴眼淚，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妹妹?！?br>三哥笑得溫和：“照螢，你在江南被嬌養(yǎng)慣了，該學(xué)著大度。”
我卻直勾勾盯著怯生生的小姑娘。
她手指攥著袖口，輕聲說：
“若姐姐不喜我，我可以搬去偏院?！?br>我差點心碎。
“別??！”
“你搬走了，姐姐今晚抱誰睡？”
1.
正堂里安靜得能聽見炭火炸開的聲響。
二哥裴驍最先變臉。
“裴照螢，你少裝瘋賣傻！”
他上前一步，把蘇棠往身后一護。
我看著他那只橫出來的胳膊，心里很不痛快。
擋住我看妹妹了。
大哥裴硯初皺眉：“剛回府便胡言亂語，外祖父就是這樣教你的？”
我懶得理他。
我正忙著把手里的暖玉鐲往蘇棠腕上套。
她手腕細得可憐，玉鐲滑下去，還空出一圈。
我心疼得直吸氣。
“北境是不是不給飯吃？”
蘇棠怔怔看我：“不是……”
“那就是這幾個男人不會養(yǎng)孩子?！?br>裴驍怒道：“你說誰？”
我回頭看他一眼。
“誰嗓門大說誰?！?br>父親裴靖川終于開口。
“照螢，蘇棠是你蘇叔留下的血脈。她跟著我們在邊關(guān)吃了七年苦。你既回了侯府，便該有嫡女氣度，莫要與她爭。”
我聽得莫名其妙。
“爭什么？”
三哥裴令舟輕輕嘆息。
“父親與我們疼她，你心里難免不舒服。但阿棠是無辜的?！?br>我點頭。
“明白了?！?br>他們神色稍緩。
我繼續(xù)道：“你們疼她，是應(yīng)該的。妹妹這么可愛，不疼她難道疼你們？”
裴令舟臉上的笑僵住。
蘇棠低下頭，肩膀輕輕一顫。
我立刻彎腰看她：“你笑了嗎？”
她耳尖紅了。
沒有承認。
好乖。
我心口像被小貓爪輕輕撓了一下。
裴驍皺眉：“蘇棠性子軟，你不要嚇著她?！?br>我震驚：“我嚇她？”
我低頭看蘇棠，聲音放得能滴蜜。
“妹妹，我嚇到你了嗎？”
她很小聲地說：“沒有?！?br>我立刻抬頭。
“聽見了嗎？妹妹說沒有?！?br>裴驍還要說話。
我打斷他：“你能不能別說話？你一說話，妹妹的鈴鐺都不響了?！?br>蘇棠腰間那只小銀鈴被她攥著，確實安靜得很。
她抿著唇，像想笑又不敢，輕輕扯住我的袖子。
“姐姐，別為了我同二哥吵?！?br>姐姐。
她叫我姐姐。
我當場什么氣都沒了。
我回握住她的手，恨不得把整座江南都搬給她。
“好，聽妹妹的。”
裴靖川面色沉沉。
“裴照螢，你剛回府，便這樣同父兄說話？”
我想了想：“那我換個說法。”
他們神色稍緩。
我認真道：“父親和哥哥們凱旋歸京，能順手帶回這么香香軟軟的妹妹，真是立了大功?！?br>我捧著蘇棠的手，心花怒放。
十年不見的爹和哥哥有什么好稀罕。
他們這趟回京，帶回來一個活生生會臉紅的妹寶。
太值了。
2.
侯府給我備的院子在西角。
門扇舊，院墻矮，屋檐下還掛著幾根沒清干凈的枯藤。
領(lǐng)路的嬤嬤臉上堆笑。
“大小姐，府中多年未住人，許多地方還在修繕。侯爺說，先委屈您住幾日，等東邊院子收拾好了，再給您挪過去。”
裴硯初站在一旁，神色平淡。
“聽雪院給阿棠住，她和我們風(fēng)餐露宿的，該好好補償她。你在外祖父家被嬌慣多年，如今回府，也該懂事些?！?br>我轉(zhuǎn)頭問：“聽雪院大嗎？”
裴硯初以為我要鬧，語氣更冷：“照螢，阿棠不是搶你院子。侯府安排自有道理?！?br>“誰說她搶了？”
我眼睛都亮了。
“聽雪院若寬敞，我搬去同妹妹住不就行了？”
嬤嬤手一抖。
蘇棠站在廊下，小臉瞬間紅了。
“姐姐，不合規(guī)矩。”
我認真想了想：“那我住外間。再不濟，我住耳房。實在沒地方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