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職那天，老板把賠償金拍在桌上，說給你五百，別在這兒哭。
食堂阿姨看我被保安架出去，偷塞了兩個饅頭說娃你拿著路上吃。
我沒哭，拿了錢出門右拐，去**局窗口要了張舉報表。
填表的時候手有點抖。不是氣的，是餓的。
我在這家公司干了五年，每天第一個到最后一個走。上個月的考勤表還在我抽屜里，加班時數一百二十六小時。
老板說公司效益不好，大家都理解理解。轉頭給他兒子換了輛保時捷，新車停在公司樓下，輪*擦得比食堂的碗還亮。
我填完舉報表遞給窗口，工作人員掃了一眼說好的你先回去等消息。
我不知道要等多久，只知道房租還剩三天。
朱有財更不知道，他讓我跑了五年注冊手續(xù)，那些公司名，我一個都沒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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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**局出來，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兩個饅頭，才記起那張記錄著一百二十六小時加班的考勤表還壓在公司抽屜里。
我折回公司，保安伸手攔住我：“朱總交代了，你已經不是公司員工，不能進去。”
“我只收拾自己的東西，五分鐘。”
“一分鐘也不行?！?br>“我的杯子、飯盒、考勤表都在里面?！?br>“你聯系朱總，他點頭我才放人?！?br>我撥通朱有財的電話，他直接按掉。我又打，他發(fā)來一條語音：“向晴天，賠償都給你了，還回來鬧啥？公司是你第二個家，也得講規(guī)矩，你已經被這個家請出去了?！?br>“第二個家讓我干五年，臨走只給五百塊，現在連飯盒都不給？”
“五百不少了。你不干，有的是人干?！?br>“行，我都記著呢。”
保安把手機遞回：“聽見了吧，別耗著?！?br>“麻煩你找人把桌上的紙箱送出來?！?br>“朱總沒交代，我不能碰。”
“那張考勤表呢？”
保安往大廳里瞟了一眼：“什么表，我沒見過。”
幾分鐘后，前臺把紙箱推到門口。杯子碎了，飯盒缺了蓋，考勤表不在里面。
我翻開手機，在工作群里發(fā)了一句：“誰動了我抽屜里的考勤表？”
小李在群里回：“晴天走了，大家晚上聚聚吧，也算歡送老同事。”
“先告訴我考勤表在哪兒?！?br>“離職了就別較真，大家同事一場，弄得多難看?！?br>“我加班一百二十六小時，表上有你們簽字，誰拿走了？”
群***彈出提示：你已被移出群聊。
我立刻點開手機相冊，幸好——昨晚加班后，我把那頁考勤表拍了照。不是有先見之明，是習慣。干行政的，什么單據都拍一張，怕哪天老板不認賬。
小李的私聊緊跟著跳出來：“晴天，你主動退群不好嗎？非得等人踢，朱總正查誰跟你來往，你別連累我們?！?br>“昨晚讓我替你做報表時，你不是這么講的?！?br>“那是工作，現在情況不一樣?！?br>我不再回復。食堂阿姨從窗口探出頭，沖我招手：“娃，你咋又回來了？”
我抱著紙箱走過去：“飯盒落公司了，飯盒沒回來，回來個沒蓋的?！?br>阿姨往門口瞟了一眼：“他們講你犯錯被開了，真的假的？”
“我一個行政兼半個出納、半個人事、半個保潔，錯在沒學會分身?！?br>阿姨把袋子往我手里按：“你每天最早來，晚上我關窗口你還沒下班，犯啥錯？”
“朱總講公司效益不好，我工資影響他兒子的保時捷加油?！?br>“那五百塊賠償夠干啥？”
“夠買兩天的飯?！?br>阿姨又往袋子里塞了兩個雞蛋：“雞蛋拿著，別餓著。食堂的人都知道你是個好娃?！?br>“再給我，我得懷疑公司最后一點利潤被我吃垮了?！?br>我回到出租屋，鑰匙插不進鎖孔。王小梅隔著門喊：“別擰了，鎖換了。”
“開門，我的東西還在里面?！?br>門開了一條縫，兩個行李箱和幾個袋子堆在樓道。王小梅扶著門：“房東催租，你工作又沒了，我已經找了新室友，人家今晚搬進來。”
“房租還有三天到期。”
“那三天的錢我轉給你，咱倆好聚好散?！?br>“上個月水電費你沒分攤，這個月網費也是我交的?！?br>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