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結(jié)巴受盡嘲笑后，我逐漸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啞巴。

遇見沈淮安后。

他為了我學會手語和唇語，總是耐心地**我的發(fā)頂：

“不想說就不說，只要我懂你就好?！?br>
在他的鼓勵下，我開始偷偷學著開口，想給他一個驚喜。

直到他的青梅姜令微回國。

周末去野外露營時，沈淮安停車讓我去便利店買幾瓶水。

剛付好錢出門，他一腳油門開走了車。

“唐安安，你不能一輩子做依賴別人的小結(jié)巴?！?br>
“順著大路一直走就是營地，什么時候?qū)W會開口求助，我什么時候回來接你。?！?br>
本來能說出口的話，又被卡在了喉嚨里。

我哭著從天亮走到天黑，直到被幾個醉漢尾隨。

我哆嗦著撥通沈淮安的電話，可電話那頭卻傳來一陣哄笑。

“還沒放棄讓那個小結(jié)巴開口呢？”

“小結(jié)巴，等你走到這邊，天都亮了?！?br>
“我們一群人跟淮安打賭，只有淮安猜你能開口說話，這下好了，他輸了。”

耳邊傳來沈淮安無奈的聲音。

“唐安安，你還要裝啞到什么時候？”

極度的恐懼讓我喉嚨發(fā)緊，只能發(fā)出破碎的嗚咽。

等不到的人，我不等了。

我不再試圖向他求救，而是撥通了報警電話。

......

我披著警員給的毯子，手里捧著一杯紙杯裝的熱水。

水面的波紋隨著我手的顫抖一圈圈蕩漾，倒映出我蒼白沒有血色的臉。

做筆錄時，因為極度恐懼，哪怕是最簡單的單音節(jié)都卡在喉嚨里，變成粗重的喘息。

警員見狀，沒有催促，而是拿來一疊白紙和一支筆。

我用發(fā)抖的手，一筆一畫寫下被三個醉漢尾隨的全過程。

漫長的兩小時后，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
沈淮安大步走進來，姜令微緊緊跟在他的身后。

他還穿著露營時那件深灰色的沖鋒衣。

“唐安安，你長本事了是吧？”

“買個水能買到警局來，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？”

他語氣透著顯而易見的煩躁，看著縮在長椅上的我。

甚至沒有先問一句我有沒有遇到危險。

負責做筆錄的警員站起身，皺著眉攔住他。

“你是她家屬嗎？”

“她走夜路差點被三個醉漢拖進巷子里，你不問問她有沒有受傷，一來就罵人？”

沈淮安的話停在了嘴邊。

他的視線下移，落在我因為摔倒而磕破的膝蓋上，那里已經(jīng)滲出了**的血跡。

他的喉結(jié)滾動了兩下，語氣放軟了一些。

“怎么會遇上醉漢？”

“既然遇到危險，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？遇到事連吭都不吭一聲，報警倒是挺利索?！?br>
姜令微從他身后探出頭，拍了拍胸口，滿臉心有余悸的模樣。

“安安，原來你沒跟上我們啊?！?br>
“淮安只是想鍛煉你的膽量，誰知道你這么倒霉，隨便走兩步都能遇到壞人?！?br>
“不過你也真是的，既然害怕早點跑出來不就行了，還勞煩**叔叔半夜出警。”

我抬起頭，靜靜地看著她那張無辜的臉。

然后再看向一旁沉默著的沈淮安。

以前有一次，我在學校圖書館迷路，因為結(jié)巴不敢找人問路。

他在大雨里找了我整整三個小時。

找到我時，他沒有半句責備，只是把我緊緊護在懷里，一遍遍親吻我的發(fā)頂。

他說，安安別怕，以后我就是你的嘴巴，你不必向任何人低頭。

他說，誰敢笑話你，我就撕爛他的嘴。

可現(xiàn)在，他明明知道我是個不敢開口的結(jié)巴，卻把我丟在漆黑的山路上。

美其名曰鍛煉我。

實際上只是為了陪他的青梅玩一場打賭的游戲。

我放下手里的紙杯，撐著長椅慢慢站起身。

因為腿軟，我身子晃了一下。

沈淮安下意識伸出手，想要像過去那樣扶住我的肩膀。

我側(cè)過身，避開了他的觸碰。

他的手懸在半空，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。

我拿起桌上的筆，在白紙的空白處寫下四個字，推到他面前。

“我要回家?！?br>
沈淮安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幾秒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壓下怒火。

“好，回家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