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死相逼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逼迫永琪娶欣榮，永琪答應了，小燕子回到漱芳齋，把自己鎖在房間里，以前不知道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，現(xiàn)在完完全全的體會到了……，滾燙得像要燙穿一個洞?！岸脊治遥弊限闭f，聲音碎成一片一片，“若不是當初我求你替我送那信物，你就不會卷進這宮里來，就不會——噓?！毙⊙嘧佑弥父鼓ㄈニ臏I，“說什么呢。不送信物，我怎會認得你？怎會有你這個好姐妹？”，目光越過紫薇肩頭，望向窗外那棵歪脖子老槐。四月的槐花開了，白瑩瑩的，風一過就簌簌地落。像極了那年她初進宮時，落在肩頭的那一場?！安徽J得你，我這一輩子就少了好多歡喜。”小燕子輕輕說，“歡喜比難過多，算起來還是賺了的?！?。。永琪在乾清門外跪了一整夜，第二日清晨被抬回去時膝蓋都磨出了血?？赡怯衷鯓幽?？瑜妃以死相逼，皇上金口玉言，賜婚的旨意已經擬好，就差蓋上玉璽那一方朱紅。。她只是把以前永琪送她的那個小泥人收進了**里，擱在床底下最深的角落。那泥人捏得不好，歪歪扭扭的，可他說那是照著她的樣子捏的——圓眼睛，翹鼻子，笑起來像個沒心沒肺的傻姑娘。，半夜爬起來又掏出來看了一眼。月光底下，那泥人的笑臉模糊成一團，她伸手一摸，滿臉都是濕的。，照常笑著鬧著逗大伙兒開心。只是在回廊拐角碰見永琪時，兩個人隔著三步遠站定了，誰都沒說話。他瘦了許多，眼底青黑一片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終究只喚了一聲：“小燕子?！??！肮材惆?，永琪?！彼f，聲音穩(wěn)當?shù)孟裨谀顒e人的事，“欣榮格格人挺好的，你們好好過日子?！?，裙擺掃過石階，帶起幾片落葉。她沒回頭，也就沒看見永琪站在原地，像是被誰狠狠扇了一巴掌，整個人晃了晃。。
小燕子正蹲在那兒，拿樹枝戳螞蟻。一排螞蟻馱著半粒米，被她一攪和，米粒掉了，隊伍散了，急得團團轉。她又拿樹枝幫它們把米粒推回去，螞蟻們重新列隊，扛著糧食繼續(xù)趕路。
“你倒有閑心?！备岛阍谒砗笳玖艘粫?，終于出聲。
小燕子沒抬頭：“傅六叔，你說這些螞蟻知不知道，它們扛著的米，其實是別人不要的？”
傅恒沒接話。他撩了袍子在她旁邊蹲下來，他身上有淡淡的沉水香，和這宮里的龍涎香不一樣，沉沉的，穩(wěn)當?shù)孟褚蛔健?br>“我在邊關的時候，”他說，“見過一種鳥。雌鳥受了傷飛不動，雄鳥就銜了蟲子來喂它，守在旁邊一步不離。可要是雌鳥死了，雄鳥便也絕食，活活把自己**。”
小燕子終于抬起頭看他。傅恒的眼睛很靜，像深冬的湖面，底下沉著看不見的暗流。
“我不是要跟你說永琪?！彼D了頓，“我是說，你值得那樣一只鳥?！?br>假山后頭有風穿過來，吹得小燕子耳邊的碎發(fā)亂飛。她伸手去別，指尖卻有些發(fā)抖。傅恒看了她一會兒，忽然抬手，將她鬢邊那縷發(fā)絲替她攏到耳后。他的手指很暖，帶著薄繭，擦過她耳廓時像一片羽毛。
“傅六叔……”她嗓子有點啞。
“叫傅恒?！彼f，“以后叫傅恒。”
那天夜里小燕子做了個夢。夢里還是那片槐花樹，她在樹底下?lián)旎ò?，一抬頭看見傅恒站在不遠處。他沒穿朝服，只一件月白長衫，手里拿著一串糖葫蘆。她跑過去，他遞給她，說：“剛買的，還熱乎?！?br>她咬了一口，糖衣脆甜，山楂酸得她瞇起眼睛。他在旁邊笑，眼角的紋路溫和地漾開，像墨滴進水里。
醒來時天還沒亮，枕邊濕了一小塊?？尚乜谀菈K沉甸甸的東西，好像輕了些。
第二天她去給皇上請安，在乾清宮門口碰見傅恒剛出來。他換了一身石青色的袍子，腰間佩刀，大約是要去校場。擦肩而過時，他腳步頓了一瞬。
“今晚宮外有燈市?！彼f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西街拐角那家餛飩攤不錯。”
不等她回答，他已經大步走了出去。晨光從門外涌進來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一直鋪到她腳邊。
小燕子低頭看了一眼，那影子恰好籠著她的繡鞋尖，像一道小小的、溫柔的城墻。
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傅恒那天。她剛剛被封了還珠格格，在御前鬧了笑話，滿殿的人都在笑她，只有傅恒沒有。他從隊列里站出來替她解了圍，回頭時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彎著，好像在說：別怕，沒事的。
那時候她以為那只是長輩對晚輩的照顧。直到方才她才明白，那一眼里早就有東西不一樣了。
只是那時候她滿心滿眼都是永琪，看不見別的。
現(xiàn)在她看見了。
紫薇問她以后有什么打算，她趴在窗臺上，托著腮想了一會兒。
“我想出宮去走走?！彼f，“看看外面的天是不是比宮里的大?！?br>紫薇握住她的手：“我陪你?！?br>“不用?！毙⊙嘧訐u搖頭，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終于有了從前的影子，亮亮的，帶著點狡黠，“有人陪我呢。”
窗外那棵老槐樹又落了一陣花，白瑩瑩的，像下了一場細雪。小燕子伸手接住一片，放在掌心里看了半晌。
這宮墻太高，高得連月亮都只有巴掌大的一塊。可總有人會替她把月亮摘下來，用竹簽串好，裹上糖衣，遞到她手里，說一聲：“嘗嘗，甜不甜。”
她攥緊那片槐花瓣，嘴角翹起來。
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