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墳頭吃土到一統(tǒng)天下
天很冷，冷到骨頭縫里那種。
我跪在一座土墳前，膝蓋下面是凍硬的泥地，硌得生疼。墳頭上長滿了枯草，被風(fēng)吹得東倒西歪，像沒人管的頭發(fā)。
這是**墳。
我腦子里突然多出很多記憶，像被人硬塞進(jìn)來的——沈安，十六歲，沈家庶子，母親陳氏三年前暴病身亡，父親沈明遠(yuǎn)是當(dāng)朝五品官員，繼母王氏掌家，嫡兄沈杰欺他如狗。
還有，他三天沒吃飯了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瘦得皮包骨頭，指甲縫里全是泥。身上穿著一件打滿補(bǔ)丁的棉襖，袖口破得露出發(fā)黑的棉花。
穿越了。
我**穿越了。
而且穿到了一個快**的人身上。
胃里像有只手在擰，酸水往上涌，我干嘔了兩下，什么都沒吐出來。三天沒吃飯，胃里比臉還干凈。
“少爺……”
身后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。
我轉(zhuǎn)過頭，看見一個十四五歲的丫鬟蹲在不遠(yuǎn)處，手里端著半碗粥，凍得發(fā)紅的臉上全是害怕。
“柳兒？”我憑著記憶叫出她的名字。
她點點頭，小心翼翼地挪過來，把粥碗遞到我面前：“少爺，奴婢偷偷留的……您快吃，別讓大少爺看見。”
粥是涼的，上面漂著幾粒米，稀得能照見人影。
我接過來，手抖得厲害，碗沿碰到嘴唇時發(fā)出磕碰聲。粥灌進(jìn)嘴里，沒什么味道，但我咽下去的時候，眼眶突然酸了。
不是因為感動。
是因為餓。
柳兒看著我喝完，從袖子里掏出一塊干餅，塞到我手里：“少爺，今天是夫人的忌日……您別跪太久了，地上涼?！?br>說完她轉(zhuǎn)身就跑，像怕被人看見。
忌日。
我低頭看了看墳前的空地——連一張紙錢都沒有。沈安這個兒子當(dāng)?shù)?，連給娘燒紙的錢都拿不出來。
我把最后一口粥喝完，舔了舔碗沿，然后撐著地面想站起來。腿早就跪麻了，剛站到一半就往前栽，手掌按在墳前的碎石上，蹭破了一層皮。
血滲出來，我看著掌心的傷口，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娘，”我對著墳頭說，“你兒子快**了?！?br>風(fēng)嗚嗚地吹，沒人回答我。
我攥緊拳頭，指甲嵌進(jìn)掌心的傷口里，疼得我清醒了幾分。腦子里那些記憶還在翻涌——沈安這十六年是怎么過來的：三歲喪母，五歲被繼母掌摑，七歲被嫡兄推進(jìn)池塘差點淹死，九歲偷吃狗食被罰跪一夜，十二歲替丫鬟說話被抽了三十鞭……
一件件，一樁樁，像刀刻在骨頭上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那塊干餅塞進(jìn)嘴里，嚼了兩下就往下咽，噎得我直翻白眼。
“少爺！”
柳兒又跑回來了，這次臉色發(fā)白，聲音都在抖：“大少爺……大少爺帶人往這邊來了！”
我拍了拍手上的餅渣，站起來。
沈杰。
沈家嫡長子，今年十八歲，練過幾年拳腳，最喜歡干的事就是帶著一群狗腿子滿府找沈安的麻煩。
“他來干什么？”我問。
柳兒急得跺腳：“奴婢不知道……但看他的樣子，像是來找您麻煩的！”
我看了看**墳，又看了看遠(yuǎn)處那條小路上揚(yáng)起的塵土。
跑是跑不掉的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身子骨——瘦得跟竹竿似的，風(fēng)一吹就倒，別說打架，跑幾步都能喘死。
“柳兒，”我說，“你先走。”
“可是少爺……”
“走?！?br>柳兒咬了咬嘴唇，轉(zhuǎn)身跑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等著沈杰來。
風(fēng)灌進(jìn)破棉襖里，冷得我直哆嗦。但我沒動，就那么站在**墳前，像一棵被風(fēng)吹歪了但還硬撐著的樹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沈杰帶著五六個家丁，從拐角處轉(zhuǎn)出來。他穿著一件嶄新的錦緞棉袍，腰間掛著玉佩，走路帶風(fēng)，看見我時嘴角往上一勾，笑得像條毒蛇。
“喲，”他慢悠悠地走過來，“給那個**上墳?zāi)?？?br>我沒說話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然后轉(zhuǎn)頭對身后的家丁說：“看見沒？這就是咱們沈家的庶子，跟條狗似的?！?br>家丁們跟著笑。
我攥緊拳頭，指甲又嵌進(jìn)掌心的傷口里。
沈杰湊近我，壓低聲音說：“我娘讓我告訴你，你要是再敢去父親面前晃悠，下次餓的就不是三天了?！?br>他說完，往后退了一步，然后——
一口唾沫吐在我臉上。
溫?zé)岬耐倌樦业哪橆a往下流，滴在破棉襖上。
我抬手擦掉，看著指尖上的口水，突然想起記憶里那個九歲的沈安，跪在雪地里舔干凈地上的粥渣，一口一口地咽下去。
那時候他學(xué)會了等待。
現(xiàn)在我學(xué)會了什么？
沈杰見我不說話，覺得沒意思，轉(zhuǎn)身要走。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回頭說：“對了，廚房今天燉了雞湯，我讓下人給你留了一碗——放在狗盆里了?！?br>他哈哈大笑，帶著家丁揚(yáng)長而去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，然后慢慢蹲下來，用手把臉上的唾沫擦干凈。
掌心還在流血，但我沒覺得疼。
我轉(zhuǎn)頭看了看**墳，輕聲說：“娘，你兒子以前是個廢物?！?br>風(fēng)吹過來，吹亂了我額前的頭發(fā)。
“但以后不是了。”
我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轉(zhuǎn)身往回走。
路過廚房時，我看見狗盆里確實有一碗雞湯，上面漂著一層油花，香味直往鼻子里鉆。
我看了三秒鐘，然后走過去，端起碗，一口一口喝干凈。
喝完我把碗放**盆里，舔了舔嘴唇。
不急。
我告訴自己。
不急。
回到柴房時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柳兒偷偷送來一壺?zé)崴蛢蓚€窩頭，眼圈紅紅的：“少爺，大少爺他……”
“沒事，”我說，“習(xí)慣了?！?br>柳兒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最后只是把東西放下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我關(guān)上門，靠著門板坐在地上，啃著窩頭，腦子里翻來覆去想著今天的事。
**墳。
沈杰的唾沫。
狗盆里的雞湯。
還有那塊玉佩——我在記憶里翻到，沈安曾經(jīng)在母親遺物里見過一塊燒焦的玉佩，后來不知道被繼母搜走了還是藏起來了。
我放下窩頭，開始在柴房里翻找。
柴房很小，除了一張木板床和一個破柜子，什么都沒有。我翻遍了每個角落，連老鼠洞都掏了一遍，什么都沒找到。
最后我坐在床上，盯著床板發(fā)呆。
床板是松木的，上面有幾道裂縫。
我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道裂縫，發(fā)現(xiàn)它比其他的深。
我心頭一動，用指甲摳了摳，裂縫越摳越大，最后整塊床板松動了。
我掀開床板，看見下面有一個巴掌大的暗格。
暗格里放著一個木**，巴掌大小，上面落滿了灰。
我伸手去拿，手指碰到木匣時，心跳突然快了一拍。
木匣沒有鎖，我打開蓋子，里面躺著一塊燒焦的半碎玉佩，還有一張泛黃的紙。
紙上寫著八個字——
“白銀三千兩，換命一條?！?br>我盯著那八個字，手指開始發(fā)抖。
不是怕。
是怒。
娘不是暴病身亡。
是被人買命。
三千兩白銀，買一條命。
我攥緊那張紙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紙張在手里皺成一團(tuán)。
風(fēng)從門縫里灌進(jìn)來，吹得油燈搖搖晃晃，影子在墻上亂晃。
我慢慢把紙展開，撫平，疊好，塞進(jìn)懷里。
然后把玉佩也收起來，放回木匣里，重新把床板蓋好。
做完這一切，我靠著墻坐下，看著跳動的油燈，輕聲說：
“娘，兒子不急了?！?br>“兒子要讓他們連本帶利還回來。”
我跪在一座土墳前，膝蓋下面是凍硬的泥地，硌得生疼。墳頭上長滿了枯草，被風(fēng)吹得東倒西歪，像沒人管的頭發(fā)。
這是**墳。
我腦子里突然多出很多記憶，像被人硬塞進(jìn)來的——沈安，十六歲，沈家庶子，母親陳氏三年前暴病身亡，父親沈明遠(yuǎn)是當(dāng)朝五品官員，繼母王氏掌家，嫡兄沈杰欺他如狗。
還有，他三天沒吃飯了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瘦得皮包骨頭，指甲縫里全是泥。身上穿著一件打滿補(bǔ)丁的棉襖，袖口破得露出發(fā)黑的棉花。
穿越了。
我**穿越了。
而且穿到了一個快**的人身上。
胃里像有只手在擰，酸水往上涌，我干嘔了兩下，什么都沒吐出來。三天沒吃飯，胃里比臉還干凈。
“少爺……”
身后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。
我轉(zhuǎn)過頭，看見一個十四五歲的丫鬟蹲在不遠(yuǎn)處，手里端著半碗粥，凍得發(fā)紅的臉上全是害怕。
“柳兒？”我憑著記憶叫出她的名字。
她點點頭，小心翼翼地挪過來，把粥碗遞到我面前：“少爺，奴婢偷偷留的……您快吃，別讓大少爺看見。”
粥是涼的，上面漂著幾粒米，稀得能照見人影。
我接過來，手抖得厲害，碗沿碰到嘴唇時發(fā)出磕碰聲。粥灌進(jìn)嘴里，沒什么味道，但我咽下去的時候，眼眶突然酸了。
不是因為感動。
是因為餓。
柳兒看著我喝完，從袖子里掏出一塊干餅，塞到我手里：“少爺，今天是夫人的忌日……您別跪太久了，地上涼?！?br>說完她轉(zhuǎn)身就跑，像怕被人看見。
忌日。
我低頭看了看墳前的空地——連一張紙錢都沒有。沈安這個兒子當(dāng)?shù)?，連給娘燒紙的錢都拿不出來。
我把最后一口粥喝完，舔了舔碗沿，然后撐著地面想站起來。腿早就跪麻了，剛站到一半就往前栽，手掌按在墳前的碎石上，蹭破了一層皮。
血滲出來，我看著掌心的傷口，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娘，”我對著墳頭說，“你兒子快**了?！?br>風(fēng)嗚嗚地吹，沒人回答我。
我攥緊拳頭，指甲嵌進(jìn)掌心的傷口里，疼得我清醒了幾分。腦子里那些記憶還在翻涌——沈安這十六年是怎么過來的：三歲喪母，五歲被繼母掌摑，七歲被嫡兄推進(jìn)池塘差點淹死，九歲偷吃狗食被罰跪一夜，十二歲替丫鬟說話被抽了三十鞭……
一件件，一樁樁，像刀刻在骨頭上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那塊干餅塞進(jìn)嘴里，嚼了兩下就往下咽，噎得我直翻白眼。
“少爺！”
柳兒又跑回來了，這次臉色發(fā)白，聲音都在抖：“大少爺……大少爺帶人往這邊來了！”
我拍了拍手上的餅渣，站起來。
沈杰。
沈家嫡長子，今年十八歲，練過幾年拳腳，最喜歡干的事就是帶著一群狗腿子滿府找沈安的麻煩。
“他來干什么？”我問。
柳兒急得跺腳：“奴婢不知道……但看他的樣子，像是來找您麻煩的！”
我看了看**墳，又看了看遠(yuǎn)處那條小路上揚(yáng)起的塵土。
跑是跑不掉的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身子骨——瘦得跟竹竿似的，風(fēng)一吹就倒，別說打架，跑幾步都能喘死。
“柳兒，”我說，“你先走。”
“可是少爺……”
“走?！?br>柳兒咬了咬嘴唇，轉(zhuǎn)身跑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等著沈杰來。
風(fēng)灌進(jìn)破棉襖里，冷得我直哆嗦。但我沒動，就那么站在**墳前，像一棵被風(fēng)吹歪了但還硬撐著的樹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沈杰帶著五六個家丁，從拐角處轉(zhuǎn)出來。他穿著一件嶄新的錦緞棉袍，腰間掛著玉佩，走路帶風(fēng)，看見我時嘴角往上一勾，笑得像條毒蛇。
“喲，”他慢悠悠地走過來，“給那個**上墳?zāi)?？?br>我沒說話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然后轉(zhuǎn)頭對身后的家丁說：“看見沒？這就是咱們沈家的庶子，跟條狗似的?！?br>家丁們跟著笑。
我攥緊拳頭，指甲又嵌進(jìn)掌心的傷口里。
沈杰湊近我，壓低聲音說：“我娘讓我告訴你，你要是再敢去父親面前晃悠，下次餓的就不是三天了?！?br>他說完，往后退了一步，然后——
一口唾沫吐在我臉上。
溫?zé)岬耐倌樦业哪橆a往下流，滴在破棉襖上。
我抬手擦掉，看著指尖上的口水，突然想起記憶里那個九歲的沈安，跪在雪地里舔干凈地上的粥渣，一口一口地咽下去。
那時候他學(xué)會了等待。
現(xiàn)在我學(xué)會了什么？
沈杰見我不說話，覺得沒意思，轉(zhuǎn)身要走。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回頭說：“對了，廚房今天燉了雞湯，我讓下人給你留了一碗——放在狗盆里了?！?br>他哈哈大笑，帶著家丁揚(yáng)長而去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，然后慢慢蹲下來，用手把臉上的唾沫擦干凈。
掌心還在流血，但我沒覺得疼。
我轉(zhuǎn)頭看了看**墳，輕聲說：“娘，你兒子以前是個廢物?！?br>風(fēng)吹過來，吹亂了我額前的頭發(fā)。
“但以后不是了。”
我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轉(zhuǎn)身往回走。
路過廚房時，我看見狗盆里確實有一碗雞湯，上面漂著一層油花，香味直往鼻子里鉆。
我看了三秒鐘，然后走過去，端起碗，一口一口喝干凈。
喝完我把碗放**盆里，舔了舔嘴唇。
不急。
我告訴自己。
不急。
回到柴房時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柳兒偷偷送來一壺?zé)崴蛢蓚€窩頭，眼圈紅紅的：“少爺，大少爺他……”
“沒事，”我說，“習(xí)慣了?！?br>柳兒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最后只是把東西放下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我關(guān)上門，靠著門板坐在地上，啃著窩頭，腦子里翻來覆去想著今天的事。
**墳。
沈杰的唾沫。
狗盆里的雞湯。
還有那塊玉佩——我在記憶里翻到，沈安曾經(jīng)在母親遺物里見過一塊燒焦的玉佩，后來不知道被繼母搜走了還是藏起來了。
我放下窩頭，開始在柴房里翻找。
柴房很小，除了一張木板床和一個破柜子，什么都沒有。我翻遍了每個角落，連老鼠洞都掏了一遍，什么都沒找到。
最后我坐在床上，盯著床板發(fā)呆。
床板是松木的，上面有幾道裂縫。
我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道裂縫，發(fā)現(xiàn)它比其他的深。
我心頭一動，用指甲摳了摳，裂縫越摳越大，最后整塊床板松動了。
我掀開床板，看見下面有一個巴掌大的暗格。
暗格里放著一個木**，巴掌大小，上面落滿了灰。
我伸手去拿，手指碰到木匣時，心跳突然快了一拍。
木匣沒有鎖，我打開蓋子，里面躺著一塊燒焦的半碎玉佩，還有一張泛黃的紙。
紙上寫著八個字——
“白銀三千兩，換命一條?！?br>我盯著那八個字，手指開始發(fā)抖。
不是怕。
是怒。
娘不是暴病身亡。
是被人買命。
三千兩白銀，買一條命。
我攥緊那張紙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紙張在手里皺成一團(tuán)。
風(fēng)從門縫里灌進(jìn)來，吹得油燈搖搖晃晃，影子在墻上亂晃。
我慢慢把紙展開，撫平，疊好，塞進(jìn)懷里。
然后把玉佩也收起來，放回木匣里，重新把床板蓋好。
做完這一切，我靠著墻坐下，看著跳動的油燈，輕聲說：
“娘，兒子不急了?！?br>“兒子要讓他們連本帶利還回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