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將愛意刺于骨骼之上
**被抓后,她在無名指上紋了我的名字。
“戒指能摘,這個摘不掉。我這輩子就是你的人?!?br>從那以后,她逢人就亮出那根手指,像展示勛章。
開會時、吃飯時、握手時。
所有人都夸她深情。
三年了,那個紋身被磨得有些模糊,她又去補了色。
我終于徹底放了心。
直到陪兄弟去紋身店,紋身師認出我名字,笑著說:
“你老婆是不是姓陸?她可是我們老客戶了?!?br>“那個紋身補過好幾次了吧?每次都趁補色順便加一個新的。”
我問紋在哪。
紋身師翻出檔案,指給我看。
左肩胛骨。
一只小燕子,旁邊一行小字。
是一個我從沒聽過的男人的名字。
她把忠誠紋在手指上給我看,把愛情藏在我看不見的后背上。
我站起來,笑著替兄弟結了賬。
走出紋身店那一刻我就想好了,她的無名指上紋著誰不重要。
我的離婚協(xié)議上只需要她簽字。
......
“老公,今天怎么沒開玄關的燈?”
門鎖發(fā)出一聲輕響。
陸嘉禾的聲音伴隨著換鞋的動靜傳來。
我坐在客廳沒開燈的沙發(fā)上,看著她摸黑走到墻邊按下開關。
刺眼的白熾燈亮起。
我下意識瞇起眼睛。
“怎么一個人坐在黑燈瞎火里?不舒服?”
她快步走過來,將手里提著的兩個精致打包盒放在茶幾上。
“沒有,剛剛在想事情?!蔽艺Z氣平靜。
她挨著我坐下,自然地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。
“沒發(fā)燒就好?!?br>她收回手的時候,那根刺有我名字縮寫的無名指,在燈光下格外顯眼。
紋身師剛給她補過色。
字母邊緣還泛著一圈淡淡的紅腫。
“今天下午去哪了?”我看著那根手指問。
“去見了個南邊的客戶,談新園區(qū)的綠化工程?!?br>她一邊說,一邊解開真絲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。
“那客戶特別難纏,在茶室拉著我喝了一下午的普洱,喝得我胃都酸了?!?br>她說得極為自然,眉頭還配合著微微皺起。
“是嗎?茶室的冷氣開得大不大?”
“大啊,凍得我直打哆嗦?!?br>她順勢靠在沙發(fā)靠背上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我盯著她的左側肩膀。
高檔的真絲襯衫很薄,被汗水微微浸濕后,緊貼著皮膚。
左肩胛骨的位置,隱隱透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青色輪廓。
不仔細看,只會以為是布料的褶皺。
“衣服都被汗?jié)窳耍热ハ丛璋??!蔽沂栈匾暰€。
“好,聽老公的?!?br>她站起身,走到茶幾旁打開那個打包盒。
“路過城南那家老字號,順手給你帶了你最愛的蟹粉小籠包?!?br>“趁熱吃,我洗完就出來陪你?!?br>她笑著指了指盒子,轉身走進了浴室。
水聲很快響起。
我拿過桌上的小籠包。
盒子上印著城南老字號的招牌。
從我們家到城南,開車不堵也得一個小時。
她一向把我的喜好記得清清楚楚。
我拿出手機,點開郵箱。
我們家的車綁定了我的電子郵箱接收ETC扣費賬單。
十分鐘前,系統(tǒng)發(fā)來了一封當月的匯總賬單。
我點開附件里的明細表格。
今天下午三點到五點,這輛車根本沒有去過南邊的高新園區(qū)。
它從城西的白鷺*下了高速。
白鷺*是本市新開發(fā)的藝術文創(chuàng)區(qū),里面全是大大小小的畫廊和私人工作室。
沒有任何茶室。
至于這盒城南的小籠包。
我點開外***,搜索了一下那家老字號。
果然,他們在城西新開了一家分店。
外賣記錄干干凈凈。
她是自己去店里打包的,為了讓這出戲顯得更逼真。
浴室的門開了。
陸嘉禾裹著浴袍走出來,頭發(fā)還在往下滴水。
那只被水汽蒸騰過的小燕子,此刻就藏在她的肩胛骨下。
“老公,你怎么沒吃?”
她走過來,看了一眼紋絲未動的打包盒。
“放涼了,有點腥?!?br>“那我拿去微波爐給你熱一下。”
她端起盒子就往廚房走。
“嘉禾?!蔽医凶∷?。
“嗯?”她停下腳步,回頭看我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經(jīng)常去白鷺*?”
我盯著她的眼睛,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變化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緊接著,她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?!?br>她走回沙發(fā)旁,放下盒子。
“下個月不是我們結婚五周年紀念日嗎?”
“白鷺*那邊有個年輕雕塑家,我托她用你的照片定做了一個人像雕塑。”
“本來想刻好再告訴你的,結果還是被你發(fā)現(xiàn)了?!?br>她握住我的手,語氣里全是寵溺的責怪。
謊言張口就來,邏輯嚴絲合縫。
連紀念日這種深情的理由都能信手拈來。
“是嗎?那雕塑家叫什么名字?”我順著她的話問。
“叫阿音,一個留著長卷發(fā)搞藝術的女藝術家,脾氣挺怪?!?br>她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。
“那我很期待你的驚喜?!蔽页榛厥?,端起桌上的水杯。
“保證讓你滿意?!?br>她重新端起盒子走向廚房。
“我先給你熱包子,吃飽了才有力氣驗收驚喜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