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月散盡故人離
男朋友江淮安說,車子如衣服,是只屬于自己的私物,從不肯讓別人碰他的車。
可半年前,江淮安為了閨蜜云暖,把我創(chuàng)業(yè)第一桶金買下的suv后座改成了她的專享床,塞滿了她愛吃的零食和****。
我在四十度高溫下幫云暖跑業(yè)務(wù)后中暑,想借用這床休息一下。
云暖卻說自己有潔癖,我連碰一下都不行。
江淮安也只是縱容的為她端來西瓜汁,默認了。
在我流產(chǎn)時,他卻擔心云暖嫌臟,幫我打了計程車,轉(zhuǎn)頭陪她去了海洋館。
我鬧過,哭過,甚至提過重新給于暖買一輛更好的車。
云暖卻說:“這輛車就很好?!?br>
江淮安覺得我小氣:“你對最好的閨蜜,還計較這么多?”
后來,我總是端著小板凳坐在一旁,看著他們躺在床上看綜藝。
江淮安似乎忘了,他曾視這輛車為珍寶,說除了我,絕不讓第二個女人坐。
當年有女客戶喝醉了,他寧愿回家換車折返,也不肯開這輛車送對方。
可現(xiàn)在,云暖才像是真正的女主人。
我轉(zhuǎn)身去倒咖啡時,員工在偷偷打賭:
“我猜她不出五分鐘就要追過去?!?br>
“不會吧,看她這么淡定,估計得忍到明天吧?!?br>
我揚起唇,不光這次不去,以后都不會去了。
那輛承載過我們所有初心的車,在我心底早已臟透了。
我不要了。
......
回到工位上時,手機震動起來,
江淮安發(fā)來信息:
“人呢?我們在追最新一期的綜藝,再不來我們就不等你了。”
“忙工作,不打擾你們了?!?br>
以前江淮安最討厭看的就是綜藝,他覺得沒營養(yǎng),不值得浪費時間。
他是什么時候覺得值得的呢。
或許是半年前,云暖失業(yè)在家,我安排了她進公司,讓江淮安照顧她。
從此就一發(fā)不可收拾了。
下一秒,江淮安打來電話。
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的質(zhì)問:
“你又在耍什么小性子?之前你工作忙,不還是帶著電腦坐在一邊辦公?”
“板凳太矮了,坐久了腰疼?!?br>
在每一次午休時,我執(zhí)著的守在他們身邊,只不過他們是坐在床上,我是坐在小板凳上。
目光落在桌面那本《信任》的書,那是他送我的紀念周年禮物。
我勾了勾唇:
“我相信你們?!?br>
江淮安沉默片刻,語氣生硬:
“我們是你最重要的人,信任不是應(yīng)該的?你最好是真的學(xué)會了?!?br>
如果是以前,聽到他這句話,我又會懷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。
可昨天我臨時把車開走,在后排發(fā)現(xiàn)了已經(jīng)開封了的***。
我才明白一顆偏離的心,是守不住的。
這就是我信任他們的下場。
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:
“對了,再確認下今天云暖的慶功宴,不能出錯?!?br>
“好?!?br>
掛斷電話,我笑出聲。
那個被全公司吹捧的項目,是我熬了無數(shù)個大夜,跑了幾座城才敲定下的合同。
就因為云暖隨口抱怨的一句,來公司這么久,還沒多少人信服她的能力。
被江淮安拱手相讓,把功勞給了她。
慶功宴上,合作方上前敬酒。
云暖躲在江淮安身后,唯唯諾諾的抱住他的手:
“淮安,我例假來了,不能喝酒。”
男人立刻護住她,轉(zhuǎn)過頭對我說:
“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這酒,你替她喝了吧。”
我死死咬著下唇:
“我為了談下這個合同累到流產(chǎn)的時候,你陪她在海洋館看表演,現(xiàn)在說我只有苦勞?”
江淮安眼底劃過痛色:
“它和我們沒緣分,我們以后還會有孩子的。”
“現(xiàn)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?!?br>
從我流產(chǎn)到現(xiàn)在,兩周了,他一滴淚都沒有掉。
我輕聲說:
“沒有以后了?!?br>
我沒有推辭,仰頭一飲而盡。
他見我沒有像往常那樣歇斯底里的質(zhì)問,松了口氣。
隨即吩咐服務(wù)生:
“要一碗紅糖醪糟湯圓?!?br>
江淮安說完,遞給了我一杯熱水:
“你酒量不好,喝點熱水,減輕對胃的損傷。”
他竟然還記得,我酒量不好。
我眼神迷離,恍惚間看見二十二歲的江淮安,曾發(fā)誓不讓我碰一滴酒,前幾年他的確做到了,談項目時,酒全灌進他肚子里了。
現(xiàn)在,二十八歲的他,在幫云暖吹著那碗熱湯圓。
回到家,我脫掉高跟鞋,一頭栽進沙發(fā)里。
聽見身邊的動靜,我以為是江淮安在給我找解酒藥。
眼眶有些微熱。
我艱難開口:
“不用了,我睡一覺就好。”
話音剛落,我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起來。
我渾身發(fā)軟,只能任由他把我拖進浴室。
下一秒,刺骨的冰水瞬間將我包裹。
我猛地清醒,浴缸里裝滿了冰塊。
江淮安臉色難看:
“暖暖的方案你怎么還沒有幫她做?”
我止不住的發(fā)抖,難以置信地望著他:
“大冬天的,你把我冰醒就是為了這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