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正把一塊發(fā)綠的肉焯水，準備下鍋炒。

女兒捏著鼻子躲老遠，婆婆瞪著眼睛就開罵。

"有肉吃還挑三揀四！

我們當年連餿飯都舍不得扔！

"40度的夏天，屋里熱得像蒸籠，汗珠子順著脖子往下淌。

我求她開空調(diào)，她卻瞟了個白眼："沒空調(diào)就活不了？

我們以前連電扇都沒有！

"直到聽說她娘家親戚要來串門，我突然有了主意。

出門前，我把家里電器全關了，順手賣了婆婆的智能手機。

心里冷笑："不是要憶苦思甜嗎？

這回讓你體驗個夠！

"我剛從公司回來，推開家門就聞到一股子怪味兒。

婆婆正往桌上端菜，盤子里裝的是已經(jīng)變質(zhì)的肉炒出來的菜，那氣味真是夠嗆。

"肉發(fā)霉了又能咋地？

不照常能吃嘛！

""我們那會兒鬧饑荒，連樹葉子都吃不著！

""這么好的肉你還挑三揀四，跟你那個敗家娘學的吧！

"滿屋子都是腐肉的臭味，閨女正捏著鼻子往下咽，我趕緊上去攔著。

肉掉地上，婆婆心疼得直拍大腿。

她手忙腳亂地把那塊發(fā)臭的肉從地上撿起來，放在嘴邊使勁兒吹了兩口氣，又若無其事地擺回盤子里。

"擱在早些年鬧饑荒的時候，這一塊肉夠養(yǎng)活一大家子人了！

"正說著，老公程俊端著茶杯從屋里晃悠出來："你們這咋咋呼呼的吵啥呢？

""倩倩啊，媽大熱天的忙活一上午給咱做飯，你這么鬧不是傷老人家的心嘛！

"婆婆也馬上接話："可不是嘛！

我這把老骨頭都快熱散架了還在給你們做飯，你們倒好，個個都不領情...真是養(yǎng)了群白眼狼..."我撇撇嘴沒說話。

當初就是嫌做飯?zhí)珶?，我可是專門給廚房裝了個大空調(diào)。

她一見到空調(diào)就趕緊關掉了。

嘴里還念叨著耗電多、對身體有害，死活都不肯開。

這會兒倒裝起可憐來了！

老公聽完婆婆的話更來氣了，沖我嚷嚷："你們娘倆今天要是不吃媽做的飯，那就永遠別吃了！

"我撇撇嘴回他："不吃正好，我?guī)е|女下館子去！

"之前公公走了沒多久，程俊就跟我商量這事。

說是擔心婆婆一個人在鄉(xiāng)下沒人照顧，想接她來城里跟我們一起住。

這樣既能互相有個照應，又能幫著照看女兒悅悅，真是一箭雙雕。

說實話，我對這個婆婆實在沒啥好感。

想當年我在產(chǎn)房生孩子那會兒，婆婆一聽說是個女娃，連面都不見就直接打道回府了。

街坊鄰居問她咋不去伺候月子，老**嘴巴一撇："生個沒用的丫頭片子還想讓我伺候？

我都嫌晦氣！

""除非再給我生個大孫子，要不然休想讓我踏進他們家門！

"她說到做到，這十年間真的從沒來看過我們娘倆。

月子剛熬出頭，我就一個人拖著娃開始了苦哈哈的日子。

那時候閨女半夜突然抽筋發(fā)高燒，我和老公急得直跺腳，公婆卻連個電話都沒打。

他們甚至還特意托人帶話："女娃子有啥好心疼的，花這冤枉錢干啥？

""早知道你們這么沒出息，就該讓你們早點再生個帶把兒的！

"我倆咬著牙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，買了房子置了車，這才換來他們稍微好點的臉色。

說實話這些破事都過去好些年了，想想也沒什么好計較的。

看婆婆現(xiàn)在一個人孤零零的挺可憐，我就松口讓她搬來住了。

誰知道這老太婆一來就各種作妖，簡直就是沒事找事，裝得跟真事兒似的。

剛來那天我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招待，她倒好，端著碗跑到廚房蹲著吃，整得跟我**她一樣。

這天熱得跟蒸籠似的，她愣是不洗澡不沖廁所，空調(diào)也不開，滿屋子都是股餿味。

我提醒她注意衛(wèi)生，她倒跟兒子訴起苦來了："我一個月才洗一回澡，這么多年不也活得好好的？

"還說啥："洗澡多浪費啊，水電洗發(fā)水哪樣不要錢？

我這不都是為了給你們省著點嗎？

"最可氣的是程俊還向著**："我媽這是節(jié)約慣了，老一輩都這樣，有啥問題？

"他還來勁了："擱以前當兒媳婦的，大半夜都得起來伺候婆婆呢。

""你真是捧著金飯碗討飯??！

""媽說得在理。

傳宗接代可是頭等大事。

悅悅都上學了，咱們也該考慮給家里添個男娃了！

"原本和和美美的小家讓婆婆這么一鬧，徹底亂套了，連一向靠譜的丈夫也開始不對勁。

這日子是沒法過下去了。

不過在我走之前，也得讓他們嘗嘗苦頭！

我領著悅悅在飯館美美地飽餐了一頓。

剛踏進家門，就聽見婆婆在那兒數(shù)落："這么好的肉都不動筷，康倩這是翅膀硬了，連自己姓什么都忘啦！

""總跟街坊四鄰說我偏心兒子……沒兒子怎么撐門面……這家要是沒個主心骨，還像個家嗎？

"程俊這邊剛張嘴想接話，抬眼就瞧見我和閨女進屋來了。

我一點都沒發(fā)火，笑呵呵地對婆婆說："媽，您別誤會，我不是嫌您做的菜不好。

""我是尋思著，這些肉菜要是都給悅悅吃完了，她爸回來吃啥？

"婆婆一下子愣住了，我干脆把那盤發(fā)餿的炒菜推到程俊跟前："程俊，這可是**特意為你做的拿手菜。

""你可不能辜負老人家的心意啊，必須全吃光！

""程俊看我這么懂事，夾了塊***塞嘴里："你明白媽這些年多辛苦就行……""誒？

這肉味兒咋不太對??？

"程俊皺了皺眉頭。

我立馬把話接過來："有啥不對的？

你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吧！

""擱前些年，能見著肉都得謝天謝地，你還挑上了！

"我這反應把程俊整懵了，不過他還是乖乖把那盤變味的肉都吃完了。

剛撂下碗筷，婆婆就提起來讓程俊他表姨一家子過來過暑假的事。

婆婆搬來城里后，老愛招呼老家的親戚過來串門，不是吃飯就是旅游。

剛開始我可熱情了，又是張羅著請吃飯，又是幫忙安排住處，還特意帶他們到處觀光看風景。

誰知道來的人拖家?guī)Э?，一進門就東翻翻西看看，跟檢查似的。

那些人在屋里抽煙打鬧，還把東西弄得亂七八糟，簡直像**進村。

最讓人無語的是，他們空著手來，一分錢不花，臨走還順走****。

時間一長我實在忍不了，跟婆婆吵了好幾次。

程俊怕我不樂意，還特意說："咱們老程家的規(guī)矩就是要一大家子聚著，你可不能壞了這個傳統(tǒng)！

""我說媳婦啊，你也別嫌棄咱鄉(xiāng)下親戚。

""人家在鄉(xiāng)下住著大花園房子倩坦著呢，來咱們這兒那是瞧得起咱！

"他原本以為我又要推辭，誰知道我爽快地答應道："你看我像那種不講情面的人嗎？

""這次親戚上門，我非得讓他們體會到啥叫家一般的感覺！

"我這么痛快地答應下來，程俊樂得合不攏嘴，晚飯都比平時多吃了一碗。

剛睡到大半夜，就聽見程俊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。

突然他一骨碌爬起來，"噗噗"放了一串臭屁，捂著肚子直哼哼："媳婦，我這肚子咋這么難受啊？

該不會要上醫(yī)院吧？

"要是擱以前，我肯定二話不說就拽著他往醫(yī)院跑。

"別慌啊，要不咱先問問咱媽？

"我勸道。

"咱媽不是有一堆土方子嗎？

上回悅悅發(fā)燒，我沒用她那個法子，結(jié)果她就哭得跟淚人似的。

""要是這回又偷偷去醫(yī)院，咱媽知道了還不得傷心死？

"這番話果然把程俊給說服了。

看著他去找婆婆，我麻溜地把被子一卷，摟著閨女睡了個安穩(wěn)覺。

第二天一睜眼，就看見程俊癱在沙發(fā)上，那張臉白得跟刷了墻似的。

桌上那個藥碗已經(jīng)空得見底，邊上還攤著幾張涂得亂七八糟的黃紙片，還不知打哪兒弄來一小把土坷垃。

瞅這架勢，昨晚上娘兒倆肯定沒少忙活。

婆婆頂著倆黑眼圈從廚房鉆出來，手里端著盤黑乎乎的東西："兒啊，快趁熱把這個吃了！

包治百病！

"我皺著眉頭湊近看了看："媽，這黑不溜秋的是啥玩意兒?。?br>
"婆婆撇撇嘴："你個愣頭青懂啥？

這可是咱家祖?zhèn)鞯睦戏阶印球靖?，專治肚子疼，靈著呢！

"程俊一臉嫌棄地盯著那盤蚯蚓，可憐巴巴地跟我撒嬌："媽...要不叫倩倩來伺候我唄..."我趕緊把手擺得跟扇子似的："這些土方子我可整不明白，萬一給你治壞了咋整！

""程俊啊，老話說了，偏方就得照單全收，你可別偷工減料啊！

"撂下這話，我拽著閨女就往外跑，任憑程俊在后面喊破喉嚨，我都裝聾作啞。

嘿嘿。

上回閨女悅悅發(fā)燒，我沒聽婆婆那套土法子，直接送醫(yī)院了。

結(jié)果倒好，婆婆哭天抹淚的，他也跟著數(shù)落我不孝順。

這回婆婆的"祖?zhèn)髅胤?，你可要好好嘗嘗滋味了！

程俊最后還是被20拉到了急診室。

剛開始只是肚子不倩服還能忍忍，到后面又是吐又是拉，高燒燒得直說胡話，饒是他這么聽老媽話的人也撐不住了。

到了醫(yī)院一檢查，大夫說是因為吃了變質(zhì)食物引起的急性腸胃炎，再拖下去差點就要引發(fā)敗血癥，那些來路不明的土方子不但沒用，還讓病情更嚴重了。

程俊這下徹底爆發(fā)了。

"這算哪門子秘方！

您又沒學過醫(yī)，***什么?。?br>
""往后肉要是變質(zhì)了統(tǒng)統(tǒng)給我扔了！

一塊都不能留！

""說是幫我們省錢，去趟醫(yī)院花的錢，都夠割半扇豬肉了！

"婆婆一邊抹眼淚一邊埋怨："我摳摳搜搜過日子，還不是替你們著想??！

""這才剛過兩天倩坦日子，就嫌我這個老婆子礙事了！

""早知今日......我還不如回鄉(xiāng)下老家，自個兒等死算了！

"眼看娘倆一個比一個激動，我趕緊站到婆婆前面打圓場："行了行了，咱媽也是好心辦壞事嘛！

""再說了，吃飯的時候大伙兒都吃了，怎么光你一個人鬧肚子？

八成是平時山珍海味吃多了，把腸胃給慣壞了！

"看著程俊氣得快要暈倒的樣子，我差點沒笑出聲來。

不挨打不知道疼，這話說得真對。

這才哪兒到哪兒啊，好戲還在后頭呢！

程俊住院那段日子，我就拿閨女當擋箭牌，基本不去醫(yī)院露面。

結(jié)果他躺在病床上也不消停。

我那個婆婆天天拿著剩菜往醫(yī)院送，非要用病房的微波爐熱餿掉的飯菜，那味兒熏得整層樓都不敢開窗。

更絕的是，她看見人家扔掉的輸液管啊針頭啊，眼饞得要命，非要撿回去，被護士攔著不讓，她就半夜偷偷去拿。

最離譜的是有一次，婆婆居然把程俊的尿檢**直接塞進了冰箱里！

結(jié)果被別的病人家屬給告發(fā)了，還振振有詞地說老爺們兒的尿能補身體，根本不埋汰！

程俊徹底繃不住了。

費了好大勁才把婆婆勸回家，自己掏錢請了專業(yè)護工，又訂了醫(yī)院的盒飯，這才順順當當出了院。

前腳剛出院，程俊就沖我發(fā)飆："你倒好，把我扔給我媽就不管了！

"我眨巴著眼睛裝傻："她可是你親媽??！

咋的，你覺得咱媽伺候不好你啊？

"他一下子被我懟得說不出話來，支支吾吾了半天，最后蹦出一句："我、我不是那個意思......""我就是心疼咱媽，怕她累著唄！

"我一臉誠懇地猛點頭："我特別想照顧你，可咱**話不能不聽啊！

""老人都說孝順就是順著來。

**愿意照顧你，我要是攔著，那我不成罪人了？

""再說了，長輩做什么都是為我們著想，你要是還嫌棄她，那可真不夠意思！

"瞅著程俊那副有苦說不出的慫樣，我差點沒樂出聲來。

既然要當孝子賢孫，那就得啥都得接著！

等家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來了，才是**真正出招的時候！

往后的日子，我就等著看熱鬧吧！

我借口要幫悅悅補習功課，經(jīng)常天不亮就出門，天黑了才回家，把家里的事都甩給婆婆和丈夫照看。

婆婆雖然心里不痛快，但也只能碎碎念我花太多錢給閨女補習。

"閨女家讀那么多書有啥用，最后還不是要嫁到別人家去！

""有這閑錢不如趕緊再生個兒子，傳宗接代才是正經(jīng)事！

"我裝模作樣地應和著，暗地里把老**那些貴得要死的補品都給退了。

程俊來問這事的時候，我就哭喪著臉說："我也沒辦法啊，咱們不得給二胎存點錢嗎？

""再說了，以前那個年代的人不吃這些保健品，不照樣活得好好的！

"你"說那些上了年紀的爺爺奶奶們，不也照樣活到八九十歲，人家連一粒保健品都沒吃過。

這錢留著給弟弟湊首付不是更實在？

咱媽肯定理解！

"這借口找得滴水不漏，連程俊都沒話可說。

他突然靈機一動："那你也別買衣服化妝品了！

省下的錢都給老二攢著！

"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。

其實我早把自己的值錢家當都搬回娘家了，小閨女的金鐲子和最愛的布娃娃也帶走了。

至于婆婆和老公的東西，我都大大方方地擺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。

"既然他們都把親戚情分看得比天大，那人家拿點東西算什么，肯定不計較啦！

"擺平這邊的事后，我又悄悄地在家安了監(jiān)控探頭，專門找了人盯梢。

我心里明鏡似的，婆婆那套老觀念就是要有香火。

為了能讓老程家有個男丁繼承香火，她連兒媳婦都娶進門了，還敢偷偷給兒子相親。

今天要見的這個表妹，就是她塞過來的閨女之一。

這回她跟著來，肚子里準沒憋什么好屁。

不整點把柄在手里，我咋對得起她們這套騷操作呢！

暑假來了，所有計劃都安排得妥妥當當。

收拾行李那天，我看見婆婆癱在床上追劇，笑得前仰后合，老公站在鏡子前使勁搗鼓他那沒剩幾根毛的腦袋瓜。

我牽著悅悅準備出門。

婆婆突然喊住我："倩倩你這會兒要去哪兒？

待會親戚就要來了！

"我裝模作樣地說："媽，我去給表姨她們買點高檔水果，總不能讓人家空著手來吧。

""聽說表姨家小孩都饞水果，咱得給人家準備點好的不是？

"婆婆一聽樂了，趕緊揮手讓我們快去快回。

我和悅悅直奔地下**。

小寶仰著腦袋好奇地問："媽，那些紅果子我能嘗嘗不？

""上回大伯家孩子來，我伸手拿一個，奶奶就說我貪吃。

"我一把將閨女摟進懷里："吃！

媽給你買一筐！

吃夠了還能當彈珠玩兒！

"那些愛指手畫腳的親戚，讓他們自己涼快去！

我挑了最大最甜的車厘子裝滿一大袋，先送閨女去姥姥家，轉(zhuǎn)頭就把車開去賣了。

這房子是結(jié)婚后和老公一起買的，雖說我工資比他高一截，可法律上還是算倆人共有的。

處理房子得慢慢來，不過我這輛車是娘家陪送的嫁妝，想出手快得很。

這不，車子已經(jīng)賣出去了，到手整整十萬塊。

從二手車市場出來，我順道把婆婆的手機也掛上了二手平臺。

"以前咱們哪有這些玩意兒?。?br>
這些電子產(chǎn)品和汽車，只會讓人越來越懶！

""我這可是替你們著想，幫你們把這些累贅的東西處理掉。

"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后，我找了個沒人注意的角落，美滋滋地打開了手機攝像頭。

我倒要瞧瞧，他們是怎么用‘傳統(tǒng)方式’招待這位貴客的！

沒過多久，監(jiān)控畫面里就看見婆婆在催程俊："兒子，趕緊去火車站接人??！

"程俊一臉不耐煩："媽，以前不都是倩倩去接站嗎？

""不就是買點車厘子嘛，她都出門這么久了，肯定早辦完事了！

"老**一聽就不高興了，"倩倩還得回來下廚呢，等把飯做好了再趕過去，黃花菜都涼了！

""你表姨他們大老遠過來做客，總不能讓人家在車站傻等著吧！

""別忘了春梅那姑娘，上回見你多熱情啊，你這孩子也得表示表示！

"一提起春梅，程俊表情立馬不自然了："媽，您可千萬別在倩倩面前提這茬?。?br>
"老**信誓旦旦地說："這還用你說？

只要倩倩爭氣給咱們家添個大孫子，十個春梅也比不上她！

""這可是我們家程家的長媳婦！

"我瞅著他們倆，差點把早飯給吐出來。

都什么年代了，還在那兒擺什么三妻四妾、地位高低的譜兒！

不曉得的人，還以為他們家等著繼承皇位呢！

程俊這才心滿意足地晃出門，結(jié)果沒兩分鐘又折回來了："媽！

我車讓倩倩給開跑了！

我這怎么去接人??！

"這娘倆這才想起來給我打電話。

我慢條斯理地接起來，任憑程俊在那兒數(shù)落我，輕聲細語地說："你急什么急??！

那車根本就不是我開的好嗎！

"程俊一臉懵逼："誰把車開走的？

"我理直氣壯地說道："咱媽老念叨我整天開車不運動，說車子費油又燒錢。

我覺得老人家說得太在理了，就讓人把車開去賣掉啦！

""啥？

你給賣了？

"程俊當場氣得直跳腳："康倩！

那可是我上下班的代步工具?。?br>
你怎么說賣就賣了？

你..."我淡定的按下了掛斷鍵。

這些話可都是婆婆親口說的，我可一個字都沒瞎編。

聽說車沒了，程俊和婆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。

眼瞅著時間快不夠用了，他倆實在沒轍，最后還是叫了輛出租去接表姨一家。

前腳他倆剛走，我后腳就把家里的水電都給掐斷了。

擱以前哪兒有這些自來水、電燈啊什么的。

要吃飯？

那就老老實實去劈柴生火！

這倆人出去了老半天才回來，進門的時候臉上都是土，跟從工地出來似的。

程俊剛跨進門就扯著嗓子喊："倩倩！

飯弄好了嗎？

表姨她們都到啦！

"跟在他后頭的人一個接一個往屋里擠，老的少的加一塊兒得有五六口子，一下子就把客廳塞得滿滿當當。

兩個孩子蹦蹦跳跳沖了進來，個頭也就到我腰那么高，一進來就跟撒歡的小狗似的到處跑。

不到兩分鐘，閨女那些破舊的玩具就被他們翻了個底朝天，七零八落扔了一地。

"**，你這表可真夠氣派的??！

"那個大個子男孩直接上手就拽我老公的手表，"讓老弟開開眼唄！

"后面跟進來的老**笑得滿臉褶子，二話不說就把我婆婆的金鏈子往自己脖子上掛。

"哎呦喂，這茶幾上連個茶水都沒有，"老**一臉嫌棄地跟我婆婆說，"我家春梅可比你家媳婦懂事多了！

"站在邊上的年輕姑娘紅著臉低下頭，偷偷摸摸地往我老公身上瞟了好幾眼。

擱以前遇到這種情況，我早就火冒三丈了。

現(xiàn)在倒好，不僅沒脾氣，還有點想搬個小板凳坐著看戲。

表姨一家子跟在自己家似的，婆婆和程俊雖然拉長著臉，可誰也沒吱聲。

倆熊孩子玩沒幾分鐘就把玩具甩一邊，扯著嗓子喊："舅舅！

我們要看動畫片！

""舅舅熱死了！

快開空調(diào)！

""零食呢？

飲料呢？

渴死啦！

"程俊抓起遙控器一按，得，停電了！

不光電視看不了，整個屋子都黑燈瞎火的！

這大熱天都快把人烤熟了，空調(diào)居然還**了！

更糟心的是，連水管都干了！

想喝口茶、上個廁所、還是燒頓飯，全都得干瞪眼！

婆婆那臉拉得老長，跟誰欠她錢似的。

她拉著程俊滿屋子找我，可屋里連個人影都沒有，廚房里鍋碗瓢盆都涼透了，啥吃的都見不著！

婆婆這下真來氣了，催著程俊趕緊給我打電話。

程俊在電話那頭就沖我吼："倩倩，你搞什么名堂呢？

""車的事兒先放一邊，你趕緊回來給表姨他們整頓飯！

""再說了，咱家水電咋都斷了？

這算怎么回事??？

""電話剛接通，我張嘴就喊："剛找人算了一卦，說我跟表妹八字犯沖！

要是硬湊一起啊，連個帶把的娃娃都懷不上！

""親愛的，這事兒真不賴我，你們應該能明白我的苦衷吧？

""水電問題我也搞不清楚咋整。

不過老一輩不都摸黑過日子，沒自來水不也活得挺滋潤？

斷了就斷了唄！

"程俊急得直跺腳："少扯那些**說法！

都是騙人的鬼話！

""你麻溜兒回來處理！

表舅他們飯桌都坐滿了等著開席呢！

""我假裝特別委屈地嚷道："老祖宗的規(guī)矩哪能隨便懷疑?。?br>
傳了這么多代人，肯定有它的道理！

""求求你們幫忙應付一下他們吧！

等客人走了我再回家！

"說完我就趕緊捂住嘴，生怕笑出聲來。

程俊一個勁兒地給我打電話，我壓根兒不想搭理他。

表姨看午飯沒吃上，連杯水都喝不著，臉立馬黑得像鍋底似的。

"秀蘭啊，你不是老吹噓你家兒子多厲害，找了個城里媳婦又乖又懂事嗎？

現(xiàn)在這個就叫懂事？

""親戚大老遠從鄉(xiāng)下來，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，連杯茶水都不給倒，這算哪門子待客之道啊！

""你們城里人就這副德行？

"她拽著春梅的胳膊直跺腳："原先還聽人說程俊混得好，尋思著讓我們家丫頭跟著享享福！

""可拉倒吧！

這福氣咱可消受不起！

"說完拽著閨女就要往外沖。

婆婆本來臉拉得老長，一看這架勢趕緊起身攔?。?別介別介，有話好好說嘛！

"程俊急得直擦汗："表嬸您消消氣，指定是哪兒弄岔了！

""我媳婦雖說是個城里姑娘，可最懂事了。

就算她沒下廚......準保也都準備妥當了！

"大家都說："說不定是點的外賣送來了！

"小姨一臉懷疑地追問："真不是你自己做的飯？

""哪有親戚來了還點外賣的道理！

你家那口子可真夠懶的！

"程俊強撐著笑臉，突然門鈴"叮咚"一聲響起來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