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廳的冷氣開得很足，陳默卻覺得后背全是汗。
對面坐著的前女友林雪，妝容精致，表情平靜得像在談一筆生意。她旁邊那個男人陳默認識——趙凱，大學時就追過她的富二代，開保時捷、戴綠水鬼、朋友圈永遠在打卡高端餐廳的那種。
“陳默，我們分手吧?！绷盅┓畔驴Х缺Z氣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其實這半年我一直跟趙凱在一起，本來不想告訴你的，但你太不上進了，我不想耽誤自己。”
陳默張了張嘴，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三年。
他們在一起三年，他從實習到送外賣，每個月工資全部上交，自己吃泡面省錢給她買包。她說想開店，他借遍了親戚朋友湊了二十萬。她說家里有事，他又去網(wǎng)貸平臺借了三百萬轉(zhuǎn)給她。
三百萬。
他現(xiàn)在每月利息都要還好幾萬。
“林雪，那三百萬……”陳默的聲音有點啞。
“什么三百萬？”林雪皺了皺眉，轉(zhuǎn)頭看向趙凱，語氣帶著一絲撒嬌，“老公，他說什么三百萬呀？”
趙凱笑了，伸手攬住林雪的肩，眼神里滿是嘲諷：“陳默，你是不是搞錯了？那筆錢是你自愿轉(zhuǎn)給雪兒的，借條上寫的也是你的名字，跟我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陳默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緊了。
他知道。
他當然知道。
當時林雪說要幫家里周轉(zhuǎn)，他二話不說就去貸了款，連借條都沒讓她寫?，F(xiàn)在想想，自己真是個**。
“行了，別在這丟人了。”趙凱站起來，從錢包里抽出幾張紅票子扔在桌上，“這頓我請，你趕緊走吧，穿成這樣坐在這里，影響人家生意?！?br>陳默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外賣平臺的**工裝，褲腿上還有中午送餐時濺到的油漬。
周圍已經(jīng)有客人往這邊看了，服務(wù)員也站在不遠處，眼神里帶著不耐煩。
他站起身，沒拿桌上的錢，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身后傳來林雪的聲音：“他那三百萬怎么辦？會不會找我們麻煩？”
“怕什么，”趙凱的聲音懶洋洋的，“他一個送外賣的，能翻出什么浪？要是敢鬧，我讓我爸打個電話，分分鐘讓他滾出江城。”
陳默推開玻璃門，夏天的熱浪撲面而來。
他沒回頭。
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(jīng)是晚上十一點。
這是一間不到二十平米的隔斷房，月租八百，窗戶對著隔壁樓的墻，白天也要開燈。墻上貼滿了外賣平臺的接單記錄，桌子上擺著三桶還沒吃完的泡面。
陳默坐在床邊，掏出手機。
未讀消息四十七條。
大部分是催債的。
“陳默先生，您的貸款已逾期，請盡快還款，否則我們將采取法律手段?！?br>“陳默，我是你表姐，**住院了你知道嗎？她不讓告訴你，但你總得回來看看吧？”
“兒子，媽沒事，你別擔心，好好工作就行。——媽”
最后一條消息是**發(fā)的。
陳默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，眼眶有點發(fā)酸。
他今年二十四歲，大專畢業(yè)，存款為零，負債三百萬，母親生病都不敢告訴他。
***失敗。
他把手機扔在床上，仰面躺下去，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發(fā)呆。
要不就這么算了？
反正活著也沒什么意思。
就在這時，手機屏幕突然亮了。
不是普通的亮，是整個屏幕變成了純黑色，然后一行白色的字緩緩浮現(xiàn)出來——
檢測到宿主絕望值達標……
正在綁定“全網(wǎng)差評系統(tǒng)”……
陳默愣了一下，拿起手機。
這是什么？病毒？**短信？
他下意識想關(guān)機，但手指按了半天電源鍵，屏幕紋絲不動。
黑色的界面上，白色文字繼續(xù)跳動：
綁定成功。
歡迎使用全網(wǎng)差評系統(tǒng)。
您可以通過給任何事物打差評來獲取獎勵。差評越合理，獎勵越豐厚。
溫馨提示：惡意差評將受到懲罰，請務(wù)必基于事實進行評價。
陳默眨了眨眼。
他第一反應(yīng)是自己出現(xiàn)了幻覺，畢竟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了。但手機屏幕上那個奇怪的界面確實存在，他甚至能看到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數(shù)字——
當前可用差評次數(shù)：1
“什么東西……”他嘀咕了一句，試著用手指點了點屏幕。
界面立刻切換了。
一個新的頁面彈了出來，上面顯示著一個列表，密密麻麻的全是條目，每一個后面都有星級評分選項。
陳默掃了一眼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那些條目里寫著：
午夜敲門的老** — D級詭異 — 當前評分：4.2星
小區(qū)電梯里的紅衣女人 — C級詭異 — 當前評分：4.5星
城東廢棄醫(yī)院的怨靈護士 — *級詭異 — 當前評分：3.8星
江城地下排水道的爬行怪 — C級詭異 — 當前評分：4.0星
……
詭異？
什么詭異？
陳默的第一反應(yīng)是有人在惡作劇，但緊接著，第三條消息讓他整個人僵住了。
新任務(wù)：請對“午夜敲門的老**”進行評價。任務(wù)時限：今晚凌晨3:00前。未完成將扣除生命力。
“凌晨三點？”
陳默看了一眼時間——現(xiàn)在是晚上十一點四十。
還有三個多小時。
他突然想到什么，猛地抬頭看向房門。
門外一片寂靜。
走廊里的聲控燈早就壞了，房東說過好幾次也沒人來修。此刻外面漆黑一片，什么都看不見。
陳默咽了口唾沫，告訴自己這肯定是假的，什么詭異什么系統(tǒng)，都是扯淡。
他關(guān)掉手機，把被子蒙在頭上，強迫自己睡覺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迷迷糊糊中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咚、咚、咚。
敲門聲。
很輕，很有節(jié)奏，像是用指關(guān)節(jié)在叩門。
陳默猛地睜開眼，渾身冷汗。
手機屏幕亮著，上面的倒計時已經(jīng)歸零。
現(xiàn)在是凌晨三點整。
門外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：
“小伙子……開門啊……外面冷……”
陳默的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。
他死死盯著那扇薄薄的木門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那不是房東。
房東三天前就回老家了。
他顫抖著拿起手機，打開了那個詭異的界面。
“午夜敲門的老**”條目下面，出現(xiàn)了一個評分按鈕。
陳默深吸一口氣，用發(fā)抖的手指，點下了——
一星。
屏幕上彈出一個輸入框：請?zhí)顚懩牟钤u理由。
陳默腦子一片空白，胡亂打了幾個字：
半夜擾民，嚴重影響休息。建議整改。
點擊提交。
下一秒，門外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。
“啊————！”
那聲音尖銳刺耳，完全不像一個老**能發(fā)出的動靜。緊接著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，伴隨著哭腔：
“別別別！我改！我這就改！我再也不敲你家門了！”
腳步聲越來越遠，很快就消失在樓道盡頭。
陳默愣住了。
他低頭看向手機。
屏幕上彈出了一條新的通知：
差評成功！
評價對象：午夜敲門的老**（D級詭異）
評價內(nèi)容：半夜擾民，嚴重影響休息。建議整改。
評價效果：目標已接受整改，行為模式修正中。
獲得獎勵：體質(zhì)+10，現(xiàn)金10000元。
陳默盯著“現(xiàn)金10000元”這幾個字，心跳得更快了。
他退出系統(tǒng)，打開銀行APP。
余額那一欄，清清楚楚地顯示著——
10,235.60元。
今天下午還是235塊6毛。
陳默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這不是幻覺。
這是真的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看向那扇已經(jīng)安靜下來的房門，腦子里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——
那個系統(tǒng)是真的。
那些詭異，也是真的。
而他，剛剛給一個真正的詭異，打了一星差評。
手機再次震動。
一條新的系統(tǒng)消息彈了出來：
恭喜宿主完成首次差評，解鎖更多功能。
下一次差評任務(wù)將在24小時內(nèi)刷新。
溫馨提示：您的差評已在詭異圈內(nèi)傳播，部分詭異對您產(chǎn)生了“好奇”。請謹慎行事。
陳默看著這條消息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。
三百萬的債。
前女友的背叛。
看不起他的富二代。
還有那個躺在床上等死的自己。
他握緊手機，眼睛里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光。
“來吧，”他自言自語，“我倒要看看，你們這些詭異，經(jīng)得起我?guī)讉€差評。”
窗外，城市的夜空一片漆黑。
但在某個角落，有什么東西，正在悄然蘇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