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默！

你這個月的房租到底什么時候交！”

房東**尖銳的嗓音像一把錐子，狠狠扎進(jìn)陳默的耳膜。

“再給你三天，交不上就卷鋪蓋滾蛋！”

房東**肥碩的身軀堵死了門口唯一的光線，她的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陳默那件萬年不變的卡其色風(fēng)衣上。

陳默只能點頭哈腰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
“是，是，王**，三天，三天內(nèi)一定！”

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，除了吱吱求饒，什么也做不了。

這間掛著“陳默偵探事務(wù)所”牌子的單身公寓，己經(jīng)三個月沒開張了，別說查案，連上門找貓找狗的委托都沒有。

房東**扭著水桶腰，像一艘得勝返航的戰(zhàn)艦，終于離開了。

就在陳默剛松一口氣的時候，刺耳的****又響了起來，比房東的催命聲還要命。

來電顯示是“張**”。

他警局里的死對頭，***長張勁。

“喂，張隊……”陳默有氣無力地接起電話，己經(jīng)預(yù)感到不會有好事。

“陳默，我警告你，城東的‘天悅公館’發(fā)生的命案，你別給我去現(xiàn)場瞎摻和，聽見沒？”

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諷和厭惡。

“那地方不是你這種三流偵探該去的，別又跑去攪局，給我們丟人現(xiàn)眼！”

陳默握著手機(jī)的手緊了緊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他什么都沒說，只是默默地聽著。
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對方甚至懶得等他回話，首接掛斷了電話。

“哎！”

對此，陳默重重的嘆了一口氣。

就在陳默以為今天所有的倒霉事己經(jīng)全部上演完畢時，敲門聲再次響起。

他以為是房東**去而復(fù)返，不耐煩地拉開門，卻看到了一張憔悴而絕望的臉。

這是一位穿著得體的中年婦人，帶著一個十幾歲的女孩，眼眶通紅地站在門外。

“請問……是陳默偵探嗎？”

婦人的聲音在顫抖。

陳默愣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
“我丈夫就是天悅公館那個案子的死者。

天悅公館這個案子，您知道嘛？”

婦人話一出口，眼淚就決了堤，“警方說現(xiàn)場是密室，找不到任何線索，他們……他們可能要放棄了！”

“求求您，陳先生，我知道您的名氣不大，但……我們只想知道真相！

錢不是問題！”

婦人說著，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，里面是厚厚一沓現(xiàn)金，但對于一樁富豪的命案來說，這點錢簡首是杯水車薪。

可陳默看著女孩那雙空洞無助的眼睛，和他桌上那點微薄的預(yù)付款，他內(nèi)心深處那點名為“正義感”的火焰，被這陣絕望的狂風(fēng)，吹得重新燃燒起來。

或許，也混雜著對房租的渴望，他接下了這個燙手的山芋。

“**，這個案子我接了，我會盡力的?！?br>
.......天悅公館頂層，奢華的復(fù)式公寓被警戒線層層封鎖。
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**們身上汗水的味道。

陳默剛一踏入，一個冰冷的聲音就響徹全場。

“喲，攪屎棍來了？

我不是說不讓你來嘛！”

張勁隊長雙手抱胸，斜著眼看他，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。

“誰讓你來的？”

“是我?！?br>
跟在陳默身后的受害者家屬，鼓起勇氣說了一句。

張勁的臉色更加難看，他盯著陳默，像在看一坨礙眼的垃圾。

“行，看在家屬的面子上，給你半個小時?！?br>
他指了指墻上的掛鐘，對周圍所有警員高聲宣布。

“看完趕緊滾，別污染了我們專業(yè)的案發(fā)現(xiàn)場！

而且，我可以告訴你，這就是個·密室****，而且我們己經(jīng)做過地毯式的排查，整整七天，我們?nèi)魏尉€索的都沒有得到，你以為，就憑你，就能得到線索？”

“哈哈哈……”周圍的年輕警員們發(fā)出一陣毫不遮掩的哄笑。

陳默感覺自己像個被扔進(jìn)角斗場的小丑，唯一的武器就是身上這件沾著不明污漬的風(fēng)衣。

他被擠到了房間的角落，看著幾十名**在偌大的房間里忙碌地走動，勘察、拍照、取證，但所有人都把他當(dāng)成空氣。

現(xiàn)場一片狼藉，翻倒的沙發(fā)，破碎的古董花瓶，似乎昭示著一場激烈的搏斗。

可他什么也看不出來。

毫無頭緒。

前所未有的絕望和無力感包裹了他。

他忍不住靠著墻角，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自言自語。

“老天爺，你玩我呢？

這案子怎么破？”

“我要是破不了，就真得睡大街了……”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，一個冰冷、高傲，且充滿極致鄙夷的聲音，首接在他腦海里響了起來。

閉嘴，愚蠢的人類。

你那絕望的哀嚎，比這現(xiàn)場的血腥味還難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