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！

撕心裂肺般的劇痛從額角炸開，迅速蔓延至整個頭顱，仿佛有無數(shù)根燒紅的鋼針在顱內(nèi)瘋狂攪動。

蕭辰猛地睜開雙眼，映入眼簾的卻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，而是一片昏黃、壓抑的天空。

天色將晚未晚，夕陽掙扎著透出云層，染上幾分血色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得令人作嘔的鐵銹味和…腐爛的甜腥氣。

他下意識地想要坐起身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渾身像是散了架，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，尤其是后腦勺，鈍痛陣陣，摸上去黏糊糊一片，借著昏暗的光線一看，指尖竟沾滿了暗紅色的半凝固血液。

“我…這是怎么了？”

他掙扎著用手肘支撐起上半身，環(huán)顧西周。

只一眼，便如墜冰窟，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間凍結(jié)了。

尸山血海！

這個詞語不再是書本上冰冷的描述，而是化作了眼前無比真實、無比殘酷的地獄景象。

他正身處一片低洼的荒野之地，西周散落著層層疊疊、姿態(tài)各異的**。

大多穿著破爛的皮襖或簡陋的漢式戎裝，傷口猙獰，斷肢殘骸隨處可見。

凝固的暗紅血液浸透了身下的土地，形成一片片令人觸目驚心的紫黑色泥濘。

折斷的長矛、卷刃的環(huán)首刀、破爛的木盾散落得到處都是。

幾面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的漢字戰(zhàn)旗無力地耷拉在尸堆上，沾滿了血污和泥漿。

寒風(fēng)如同冰冷的刀子，刮過曠野，卷起血腥和死亡的氣息，灌入蕭辰的鼻腔，刺激得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，差點當(dāng)場嘔吐出來。

這不是拍戲！

不是做夢！

冰冷的觸感，刺鼻的氣味，劇烈的疼痛，無一不在昭示著眼前景象的真實性。

他明明記得自己昨晚還在電腦前熬夜趕一份該死的項目計劃書，因為連續(xù)加班過于疲憊，心臟一陣抽痛，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……再醒來，怎么就到了這個鬼地方？

看這裝束，這戰(zhàn)場痕跡……難道是……古代？

一股巨大的恐慌和茫然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。

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社畜，朝九晚九，為了在大城市站穩(wěn)腳跟拼命掙扎，何曾見過這等陣仗？

“呃……”就在這時，不遠(yuǎn)處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**。

蕭辰心臟猛地一抽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朝著聲音來源望去。

只見離他三五米遠(yuǎn)的地方，一個穿著漢軍服飾的老兵斜靠在幾具**上，胸口插著一支粗陋的箭矢，鮮血還在緩慢地滲出，眼看是活不成了。

他似乎也看到了蕭辰，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驚訝，隨即又被巨大的痛苦和死寂淹沒。

“這……這里是哪？”

蕭辰的聲音干澀沙啞得厲害，帶著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顫抖。

那老兵嘴唇翕動了幾下，發(fā)出幾乎聽不見的氣音：“……快…逃……胡人……還沒走遠(yuǎn)……會回來……打掃戰(zhàn)場……補刀……搶東西……”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話語，夾雜著痛苦的抽氣聲，卻像一道道驚雷劈在蕭辰心頭。

胡人？

打掃戰(zhàn)場？

補刀？

每一個詞都讓他不寒而栗。
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
多年的社**涯別的不說，至少練就了在極端壓力下快速處理信息的能力。

必須活下去，必須先躲起來！

他忍著劇烈的頭痛和身體的酸痛，手腳并用地爬到那老兵身邊：“多謝！

……我，我?guī)湍恪彼胱鳇c什么，卻發(fā)現(xiàn)無能為力。

那箭矢的位置太致命了。

老兵艱難地?fù)u了搖頭，眼神渙散，用盡最后一絲力氣，抬起手指了一個方向，氣若游絲：“……那邊……有個……廢棄的……烽燧……矮坡……后面……躲……躲起來……”話音剛落，他抬起的手無力地垂落，眼中的最后一點光彩徹底消散。

蕭辰呆在原地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
穿越而來的第一個對話者，竟在給他指了一條生路后，便溘然長逝。

來不及悲傷，巨大的危機(jī)感驅(qū)使他立刻行動。

老兵所指的方向，確實有一個不甚起眼的小土坡。

他咬緊牙關(guān)，用盡全身力氣爬起來，感覺腦袋又是一陣眩暈。

他不敢停留，踉踉蹌蹌地朝著那個方向跑去，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**或粘稠的血泥上，胃里再次劇烈翻騰。

他必須躲起來，立刻，馬上！

就在他深一腳淺一腳快要接近土坡時，遠(yuǎn)處突然傳來了隱隱約約的馬蹄聲，還有嘈雜的、聽不懂的呼喝聲，正在由遠(yuǎn)及近！

蕭辰頭皮瞬間發(fā)麻，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沖出胸腔！

他們回來了！

那些胡人！

他猛地?fù)涞乖诘?，連滾帶爬地躲到土坡之后，身體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
土坡不高，勉強能遮住他的身形，坡上還有一些枯黃的灌木叢可供遮掩。

他小心翼翼地，極其緩慢地探出半個頭，朝聲音來源望去。

只見夕陽的余暉下，約莫二三十騎的身影正朝著這片戰(zhàn)場奔馳而來。

他們穿著雜亂的皮毛衣物，頭發(fā)剃成各種奇怪的樣式，留著絡(luò)腮胡，臉上大多帶著猙獰興奮的笑容，馬鞍旁掛著**和彎刀，甚至有些人腰間還掛著幾顆血淋淋的、看不清面目的首級！

正是那些獲勝后前來打掃戰(zhàn)場、搜刮戰(zhàn)利品的胡人騎兵！

蕭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，生怕發(fā)出一丁點聲音。

冰冷的恐懼攥緊了他的心臟，渾身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。

他從未感覺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！

這些胡人一看就是兇殘暴戾之輩，落在他們手里絕無幸理！

那群胡騎呼嘯著沖入尸堆，開始肆無忌憚地翻檢。

狂笑聲、嘰里呱啦的交談聲、翻動**的摩擦聲、偶爾遇到還未斷氣傷兵補刀時的悶響和短促慘嚎……種種聲音混雜在一起，構(gòu)成了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響樂。

蕭辰屏住呼吸，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邊的動靜。

他看到那些胡人熟練地扒下死者身上稍好一點的皮甲或衣物，搜刮任何值錢的小物件，撿起還算完好的武器，甚至為爭奪一件戰(zhàn)利品而互相叫罵推搡。

時間仿佛變得無比漫長。

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
夕陽又下沉了幾分，天色愈發(fā)昏暗。

寒冷加劇，蕭辰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現(xiàn)代衛(wèi)衣和牛仔褲，凍得牙齒開始打顫。

他必須拼命咬緊牙關(guān)，才能不讓它們發(fā)出磕碰的聲音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似乎是小頭目的胡人，朝著他藏身的這個土坡方向指了一下，嘴里嚷嚷著什么。

另一個胡人應(yīng)了一聲，踢打著坐騎，慢悠悠地朝這邊走了過來！

蕭辰的呼吸驟然停止！

血液似乎都凝固了！

被發(fā)現(xiàn)了？

!他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擂動胸腔的聲音。

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想要后退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己經(jīng)緊貼著土坡，退無可退！

他目光急速掃視左右，尋找任何可以藏身或者用作武器的東西。

身旁是幾具糾纏在一起的**，凍得僵硬。

一柄斷了一半的環(huán)首刀就落在一具**的手邊，刀身布滿血污，卻仍能看出冰冷的鋒刃。

蕭辰幾乎沒有猶豫，用顫抖的手，極其緩慢地、一點一點地將那半截斷刀抽了出來，冰冷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，卻奇異地帶來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。

他蜷縮起身體，盡量讓自己隱藏在**和灌木的陰影之下，握緊了斷刀，指節(jié)因用力而發(fā)白。

他甚至能聞到身旁**散發(fā)出的淡淡**氣息，但此刻，這味道遠(yuǎn)不如那些活著的胡人令人恐懼。

馬蹄聲越來越近，己經(jīng)能聽到胡人坐騎不耐煩的響鼻聲，以及馬靴踩在凍土上的嘎吱聲。

那個胡人士兵似乎只是漫無目的地溜達(dá)過來，目光掃過土坡，并沒有立刻發(fā)現(xiàn)緊貼地面、與**幾乎融為一體的蕭辰。

他嘴里哼著不成調(diào)的小曲，用手中的彎刀隨意撥拉著坡下的幾具**，檢查有沒有漏掉的值錢東西。

刀尖最近的時候，離蕭辰的腳踝只有不到半尺的距離！

蕭辰死死咬著下唇，幾乎要咬出血來，全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限，汗水從額頭滲出，瞬間變得冰涼。

他握緊斷刀，腦子里瘋狂計算著——如果被發(fā)現(xiàn)，是裝死，還是拼死一搏？

用這半截斷刀，能對付一個武裝的騎兵嗎？

答案幾乎令人絕望。

幸運的是，那胡人士兵似乎并沒有太仔細(xì)檢查。

他用刀翻看了兩具**，沒發(fā)現(xiàn)什么油水，便顯得有些意興闌珊。

他罵罵咧咧地嘟囔了一句，似乎是嫌棄這里沒什么好東西，然后調(diào)轉(zhuǎn)馬頭，準(zhǔn)備離開。

蕭辰緊繃的神經(jīng)稍微松弛了一絲，但仍然不敢有任何動作，甚至連呼吸都依舊屏著，眼睛死死盯著那胡人的背影。

然而，就在那胡人即將離去的那一刻，他的坐騎似乎被地上某個東西絆了一下，或者是聞到了什么特殊的氣味，突然不安地躁動起來，揚起前蹄，發(fā)出一聲嘶鳴！

這一變故讓蕭辰和那胡人士兵都嚇了一跳！

胡人急忙勒緊韁繩，控制住馬匹，嘴里呵斥著。

而他坐騎的前蹄落下時，正好踏在了一具凍僵的**上，發(fā)出“咔嚓”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！

這聲響動在逐漸寂靜下來的戰(zhàn)場上顯得格外清晰！

遠(yuǎn)處正在搜刮的其他胡人也聽到了動靜，紛紛朝這邊望來，有**聲詢問著。

控制住馬匹的胡人士兵似乎覺得有些丟面子，罵得更兇了。

他狐疑地再次掃視著這片區(qū)域，目光比剛才要認(rèn)真了許多。

蕭辰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！

剛才**躁動和聲響，絕對引起了更多的注意！

果然，那個小頭目模樣的胡人朝這邊喊了一句什么。

坡下的這個胡人士兵回頭應(yīng)了一聲，然后竟然翻身下馬！

他一手拉著韁繩，一手握著彎刀，開始更仔細(xì)地**土坡附近，顯然不打算輕易離開了！

危機(jī)再次降臨，而且比剛才更加致命！

蕭辰的瞳孔急劇收縮，握著斷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
下**胡人，**得更仔細(xì)了……被發(fā)現(xiàn)的可能性急劇增加！

他的大腦飛速運轉(zhuǎn)，卻一片混亂。

硬拼？

幾乎是死路一條。

逃跑？

更是立刻會被發(fā)現(xiàn)并追殺。

難道剛穿越過來，就要命喪于此？

就在這千鈞一發(fā)之際——“嗚——————！”

遠(yuǎn)處，一聲蒼涼而悠長的號角聲突然劃破了黃昏的天空！

所有胡人，包括正在逼近蕭辰的那個，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號角聲吸引了注意力，齊刷刷地朝著號角聲傳來的方向望去。

只見遠(yuǎn)處的地平線上，出現(xiàn)了一支隊伍的模糊輪廓，似乎正在快速移動。

因為距離和光線的原因，看不清具體規(guī)模和旗幟，但那號角**顯帶有某種警示或集合的意味。

坡下的胡人士兵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露出一絲緊張和疑惑。

遠(yuǎn)處那個小頭目大聲呼喝起來，聲音急促，似乎在下達(dá)命令。

下**胡人不再遲疑，立刻翻身上馬，不再理會這邊的**，嘴里嘟囔著，趕緊策馬朝著大部隊聚集的方向奔去。

很快，原本散落在戰(zhàn)場上搜刮戰(zhàn)利品的胡騎們迅速集結(jié)起來，在那小頭目的帶領(lǐng)下，朝著號角聲傳來的相反方向，如同旋風(fēng)一般疾馳而去，馬蹄聲迅速遠(yuǎn)去，只留下漫天煙塵。

首到那群胡騎徹底消失在暮色籠罩的地平線上，西周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，只有寒風(fēng)吹過曠野的嗚咽聲時，蕭辰仍然保持著蜷縮的姿勢，一動不動。

過了許久，首到冰冷的寒意徹底滲透西肢百骸，他才敢極其緩慢地、試探性地抬起頭。

走了……真的走了？

那聲號角……救了他一命？

劫后余生的巨大虛脫感瞬間席卷而來，讓他幾乎癱軟在地。

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，刺得生疼，卻帶著活著的真實感。

天色幾乎完全黑了下來。

只有天邊還剩下一絲微光，勉強勾勒出這片死亡之地的輪廓，陰影幢幢，如同鬼蜮。

溫度下降得厲害，寒風(fēng)更加刺骨。

不能待在這里！

蕭辰猛地清醒過來。

那些胡人雖然暫時被引開了，但誰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再回來？

而且，這片戰(zhàn)場夜晚的溫度足以凍死人，加上這么多**，很可能引發(fā)瘟疫，或者吸引來食腐的野獸！

必須立刻離開！

必須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**！

他想起了那個老兵臨終前指的方向和話語——“那邊……有個……廢棄的……烽燧……”對！

烽燧！

那是古代**預(yù)警的設(shè)施，通常建在高處，相對堅固，易守難攻，是目前最理想的避難所！

求生的意志支撐著他再次站起來。

他緊緊握著那半截斷刀，這成了他現(xiàn)在唯一的依靠。

他辨認(rèn)了一下方向，借著最后的天光，深一腳淺一腳地、小心翼翼地朝著土坡后方，那片更深的黑暗走去。

一路上，他盡量避開那些**，但根本無法完全避免。

腳下不時傳來令人不安的觸感。

黑暗中，似乎總有窸窸窣窣的細(xì)微聲響，不知是風(fēng)聲，還是其他什么……每一次都讓他心驚肉跳，緊握斷刀，警惕地西處張望。

饑餓、寒冷、疼痛、恐懼……不斷侵蝕著他的體力和意志。

后腦的傷口被冷風(fēng)一吹，更是痛得鉆心。

他不知道那個廢棄的烽燧還有多遠(yuǎn)，也不知道它是否真的存在，或者是否完好。

他甚至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在徹底凍僵或虛脫之前找到它。

但他不敢停下。

停下，可能就意味著死亡。

就在他感覺體力快要耗盡，視線開始模糊的時候，前方不遠(yuǎn)處，一座黑黢黢的、高出地面不少的陰影輪廓，隱約出現(xiàn)在昏暗的夜色之下。

那輪廓……像是一個土石結(jié)構(gòu)的臺子？

蕭辰心中猛地升起一股希望！

他加快腳步，踉蹌著靠近。

越來越近……那確實是一個用黃土和石塊壘砌而成的建筑，大約兩三丈高，似乎己經(jīng)廢棄了很久，看上去有些破敗，一部分甚至己經(jīng)坍塌，但在頂部，似乎還有一個勉強能遮風(fēng)擋雨的棚屋輪廓！

就是這里！

那個廢棄的烽燧！

絕處逢生的喜悅給了他最后一點力氣。

他幾乎是爬上了烽燧底部坍塌形成的土坡，找到了一個勉強可以容身的角落，位于烽燧臺基的下方，被幾塊巨大的坍塌石塊半包圍著，形成了一個小小的、相對背風(fēng)的凹陷處。

他再也支撐不住，一頭栽了進(jìn)去，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只剩下胸腔劇烈起伏，大口喘息。

暫時……安全了……緊繃的神經(jīng)一旦松弛，極度的疲憊和寒冷便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吞沒。

他蜷縮起來，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，感覺體溫正在快速流失。

黑暗徹底籠罩了大地，只有稀疏的星芒在極高遠(yuǎn)的天空閃爍，冷漠地注視著這片飽受蹂躪的大地。

孤獨、無助、恐懼、迷?！N種情緒幾乎要將他壓垮。

這里到底是什么時代？

具體是哪里？

那些胡人是什么部族？

自己以后該怎么辦？

能活下去嗎？

無數(shù)問題在腦海中盤旋，卻沒有答案。

后腦的傷口依舊隱隱作痛，在極致的寂靜和寒冷中，這種痛感似乎變得更加清晰。

而且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，在那痛楚的深處，似乎還有另一種極其微弱、極其陌生的……悸動？

仿佛有什么東西，在他意識的最邊緣，輕微地……***？

共鳴著？

是凍僵產(chǎn)生的幻覺？

還是撞壞了腦袋？

蕭辰無法判斷。

他太累了，太冷了，意識己經(jīng)開始模糊。

在他徹底失去意識陷入昏睡之前，最后一個模糊的念頭是：必須活下來……無論如何……要活下來……而在離他不遠(yuǎn)處，那片尸山血海之中，在他最初醒來的地方附近，某具不起眼的、穿著奇異服飾的焦黑殘骸的手指，似乎極其微不**地動了一下。

在那殘骸焦化的皮膚下，一點微弱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幽紫色光芒，如同呼吸般，閃爍了一次，旋即隱沒。

寒風(fēng)依舊呼嘯，卷過廢墟和尸骸，發(fā)出如泣如訴的聲音。

遠(yuǎn)方的曠野深處，隱隱傳來幾聲悠長而凄厲的狼嚎。

漫漫長夜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