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”萬森用力拍了下開關，走進出租屋內。

他隨手把劣質西裝外套扔在床上，彎腰挽起皺得起球的褲腳，疲憊不堪的樣子，坐在出租屋內的塑料凳上。

身前的玻璃桌上放著兩瓶臨過期啤酒，是他趁著樓下便利店做促銷活動時買的，旁邊還有一小盒某好飯上拼的鹵菜，九塊九。

聽見手機“嗡嗡”一震，他放下筷子，拿起幾年前買的水果手機，某唄的還款提示清晰顯示在“蛛網密布”的屏幕上。

萬森長嘆一口氣，瞅了眼時間：19:49分，2025年2月14日怪不得今天街上那么熱鬧，公司案場銷售的小姐姐們今天也異常的漂亮。

下班后就迫不及待坐上停在售樓部門口的那些奔馳、寶馬、帕拉梅拉。

倒了杯啤酒，金**的液體在杯中掀起一層酒花。

他想到這個月基本任務沒完成，工資只有那3000來塊，分期還款800，房租水電扣700......“誒”，謀愛先謀生，這話說的一點不錯。

這么些年，他連個對象都不敢找。

“**，還有下個月生活費！”

他拍了一下腦門。

萬森，你這些過得這是什么日子？

工作這些年，他早己燃盡。

無車無房無對象，早八晚七沒午休。

累死累活，到頭來只能勉強維持著這破破爛爛的生活？

他仰頭吞下半杯啤酒，伸出一次性筷子在**打包盒中夾起一塊藕片，想用冰冷的酒菜給身心的燥熱降降溫。

突然鈴聲響起，一個電話打來。

“喂？

爸？”

電話里傳來一個沉重的聲音：“老大，你是不是......快發(fā)工資了？

這個月你能不能......能不能多轉500給我？

如果沒有就算了?！?br>
“我是想著你小妹她剛回學校。

過年回來這幾天，她給家里花了不少錢。

我這個月想給她多轉些，讓她安心讀書，別像你當時那樣整天顧著兼職。”

“你弟那兒我也給他說了，他說一會兒給我轉你?！?br>
聽著電話里老父親支支吾吾的請求，軟弱無力的語氣，萬森沉默了。

“行，爸，我想想辦法。

沒問題的?！?br>
電話里兩人聽著彼此的呼吸......掛斷電話，萬森一杯冷酒灌入喉中，他握著酒杯的手背青筋漲起，捏著酒杯的指節(jié)沒有一絲血色。

他工作了這么些年，現(xiàn)在連500塊都拿不出來，甚至還拉了一**兩眼子饑荒。

他突然想到這些年聽到過的最大謊言，那就是勞動者靠堅持和努力就可以成功。

萬森嗤笑一聲，一臉不屑，給自己再倒上一杯啤酒，仰頭抿了一口。

那他曾在撥號機前一天打過七八百的電邀，在烈日下面靠雙腿跑遍這個城市的每一條街道，凌晨兩三點迎著月光，在這個城市的每個小區(qū)樓道和電梯里貼過小廣告，這些算什么？

他真的竭力去拼了，從沒放棄。

就想靠自己的努力，活著。

萬森感覺他就像是在水泥石板夾縫中求生的雜草。

靠！

從什么時候開始活成如今這個鬼樣子了？

他憤怒地將杯子砸在桌上，又想到剛才下班開晚會被售樓部經理那吊毛的一頓噴。

忍一時越想越氣，退一步越想越虧。

靠，剛才應該一拳打爆死胖子的眼鏡！

“邦”的一聲，萬森左手高舉攥緊的拳頭，狠狠地砸在玻璃桌面。

桌子邊緣懸著的綠色酒瓶終于掉了，西分五裂的碎片彈得遍地都是。

他潛意識感受到玻璃碎片劃破腳踝的疼痛，夾雜著工作一天的疲憊和胸中的憤慨，萬森昏昏沉沉的倒在桌上。

失去意識的前一秒，只有一個念頭和腦海里突然響起的聲音。

人倒霉的時候真的喝涼水都塞牙，又要花5毛買個止血貼。

嚴重點甚至還得去藥店買瓶雙氧水和紗布？

叮......系統(tǒng)檢測到實驗體遺憾情緒，己完成首次穿越 程度判定：極量級 時限：三小時 ......綠桂院集團貴月市‘翡翠花園’項目售樓部，“阿森，喂！

萬森！”

“你特么聾了？

叫你聽不見？

開個晚會都特么能走神？

聽說你特么今天又讓客戶放鴿子？”

突然聽見一旁有人提及他的名字，萬森瞬間從呆滯的狀態(tài)下脫離，抬頭掃了一眼聲音來源。

肥嘟嘟的雙頰，軟塌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半框眼鏡，穿著一身緊身西裝罵罵咧咧走向他的，正是“死胖子”，項目銷售總監(jiān)**。

回過神的萬森驚覺聽到了與記憶里一樣的話，甚至還清楚知道胖子接下來要說什么。

“萬森，這個月你才上了4組到訪，三個多月了一單都沒有成交！

你特么是吃干飯的？

就這還正兒八經的大學生？

呸。”

“明天再約不來人，就給我滾去發(fā)**！

艸！”

萬森聽著對方說話的腔調，看到面前死胖子臉紅筋漲的模樣，感受到臉上橫飛的唾沫，與印象中他晚會上被叼的時候一模一樣！

萬森身體不由自主的開始顫抖，壓抑著亢奮，他一把推開眼前的胖子，快步沖進廁所鎖上門。

站在廁所半身鏡前看了看鏡子里的他，眼睛鼻子嘴巴耳朵，對。

連眼角獨特的疤痕都沒有一丁點差別。

顫著手掏出兜里屏幕早己‘蛛網密布’的水果手機，2025年2月14日18:03。

萬森連忙掀起褲腳，腳腕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，但他印象里的疼痛那么清晰，甚至現(xiàn)在還能感受到傷口的具**置。

重生了？

金手指？

還是系統(tǒng)？

義父在么？

萬森壓低聲音著急忙慌地呼喚，但周圍卻沒任何一點反應。

這系統(tǒng)特么不理人??？

還有王法嗎？

還有法律嗎？

有沒有人管管，啊？

萬森郁悶地癱倒在地，后背倚著廁所門，雙手捂臉，突然對世界的真實產生了懷疑。

這一刻時間好像凍結許久，他才擰開水龍頭，洗了把臉，心事重重的耷拉著頭，走回售樓部大廳。

看著眼前一排排站成小方隊的同事，隊伍旁剛入職、一個意向客戶都沒有的小偉還在做著俯臥撐，一邊做一邊低聲數(shù)到“35、36......37......”大廳左右墻壁上貼著滿是灰塵的銷控表和一些標語**，大廳正門前處巨大沙盤亮著彩燈。

“懶驢上磨屎尿多，你躲也沒有用。

到你了，萬森你這周也沒客戶到訪，60個俯臥撐！

來，大家給他鼓鼓掌，打打氣！”

正在開晚會的銷售總監(jiān)**看見萬森就來氣。

聞言萬森卻一動不動，甚至微微抬頭用看**一樣的眼光戲謔地看著死胖子**。

看著視線里的胖子走近，好像要用手里的文件夾重重地拍他的頭。

淦！

在夢里我特么還能讓你把我給欺負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