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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地獄開局

書名:廚神穿成小采女,開局先打貴妃臉  |  作者:長樂郡  |  更新:2026-03-04
蘇卿憐是被凍醒的。

呼嘯的北風像刀子一樣灌入冷月軒,窗紙上幾個破洞,用舊紙條糊了又裂,徒勞無功。

她裹緊身上那床打了好幾層補丁的薄被,指尖依舊一片冰涼。

這雙手,曾是攪動全球美食界風云、創(chuàng)造出無數(shù)夢幻甜點的神之手,如今卻連一絲暖意都聚不攏。

蘇卿憐作為現(xiàn)代最年輕的米其林三星甜點師,事業(yè)巔峰,但后廚一場意外爆炸,再睜眼,就成了這大蕭王朝里任人欺凌的末等采女。

腦子里亂成一鍋粥的記憶終于理出些頭緒。

原主是五品小官蘇家的庶女,生性膽怯,因著幾分薄弱的姿色被送入宮中充數(shù),連天子龍顏都沒見著,就在這深宮的壓抑和排擠下,入宮三日便高燒不退,一命嗚呼。

蘇卿憐無聲地嘆了口氣,這開局,堪稱地獄模式。

她不僅繼承了原主這副弱不禁風的身子,還繼承了她那低到塵埃里的采女身份。

正想著,殿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一個穿著粗布宮裝的小宮女端著食案走了進來,將東西重重往桌上一擱,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。

“醒了就趕緊吃,吃完把碗送回來,別指望我再跑一趟?!?br>
宮女語帶不屑,頤指氣使。

蘇卿憐抬眼看去,食案上只有一個黑乎乎的硬饅頭,和一碗清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。

這賣相,在她看來,連試驗失敗的殘次品都算不上。

見她不動,那宮女吊起眉梢:“怎么,蘇采女還嫌棄上了?

這冷宮里,有口吃的就不錯了,還當自己是蘇家小姐呢?”

蘇卿憐撐著身子坐起,動作有些發(fā)虛,眼神卻清亮得駭人。

她沒理會宮女的挑釁,只拿起那個饅頭,指尖輕輕一敲,發(fā)出“梆”的一聲悶響。

她慢條斯理地開口,嗓音因久病而沙啞,卻字字清晰:“這饅頭,拿去砸野狗,不知能不能把它砸暈?”

宮女瞬間愣住了,仿佛不認識眼前這個人。

以前的蘇采女,別說頂嘴,連被人多看一眼都會嚇得發(fā)抖。

蘇卿憐將饅頭扔回食案,目光淡淡掃過宮女的臉:“東西拿走,我不吃豬食?!?br>
“你!”

宮女氣得臉都白了,卻被她那平靜無波的眼神看得心里發(fā)毛,竟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,只能恨恨地端起食案,轉身快步走了。

門被重新關上,殿內(nèi)恢復了死寂。

蘇卿憐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,她自嘲地笑了笑。

行,不給飯吃是吧。

等著,總有一天,我要讓這整個皇宮的人,都為我做的美食而瘋狂。

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兩天,蘇卿憐全靠著屋檐殘瓦漏下的積雪融水,勉強吊著性命。

腹中空空,西肢百骸都叫囂著饑餓,但她的眼神卻一天比一天亮。

這天下午,殿門被人一腳踹開,又是那個叫小翠的宮女。

她叉著腰,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蜷在被子里的蘇卿憐,以為能看到一副奄奄一息的慘狀。

誰知蘇卿憐只是掀了掀眼皮,目光平靜,竟沒有半分狼狽。

小翠心里咯噔一下,隨即拔高了音調(diào):“蘇采女,大喜事。

宮中今夜舉辦錦樂宮宴,點名讓您也去呢。

這可是天大的恩典,您可得好好拾掇拾掇,別丟了咱們冷月軒的臉。”

話里話外的譏諷誰都聽得出來。

一個被扔在冷宮、連飯都吃不上的末等采女,去參加宮宴,不過是換個地方丟人現(xiàn)眼。

蘇卿憐慢慢坐起身,身上的骨頭都在**。

她沒看小翠,聲音沙啞卻異常鎮(zhèn)定:“知道了?!?br>
小翠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都堵在了嗓子眼,看著蘇卿憐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,她反倒覺得渾身不自在,最后只能悻悻地哼了一聲,摔門而去。

門關上,蘇卿憐的嘴角才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。

錦樂宮宴?

正好。

她正愁沒機會補充能量,這頓飯,就是她的救命稻草。

原主蘇家地位不高,在這錦樂宮宴上,她連個像樣的座位都沒有,被引到殿內(nèi)最偏僻的角落里。

此地正對著殿門縫隙,呼呼的冷風往脖子里灌,桌上的菜肴剛端上來便失了熱氣。

周圍珠翠環(huán)繞,衣香鬢影,唯有她這里冷冷清清,像個被遺忘的孤島。

蘇卿憐對此毫不在意,她餓了太久,身子太虛,不能暴食。

她先小口喝了半碗溫熱的湯羹暖胃,又夾了幾筷子清淡的蔬菜,感覺腹中有了底,才停下動作。

她的目光落在一盤白切肉上。

肉片厚薄不均,色澤暗沉,一看就是煮過頭了。

她用筷子戳了戳那塊溫吞的白肉,腦子里自動開始分析:水煮過老,肉質(zhì)己柴,油脂未被充分逼出,入口只會滿是膩感。

這道菜,從選料到火候,全盤失敗。

若改用五花部分,焯水后加蔥姜黃酒小火慢燉,待其肉皮軟糯,再入冰水收緊,切成薄片。

醬汁也斷不能用這寡淡的豉油,需得以蒜蓉、香醋、少許糖和手制紅油調(diào)配,方能提香解膩。

正腹誹著,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嚕一響。

蘇卿憐面無表情地夾起那塊她評定為“失敗品”的白肉,放進嘴里。

難吃。

但為了活命,她咽了下去。

勉強墊了墊肚子,她便不再動筷。

這些東西雖未能打動味蕾,卻能讓她撐過今晚。

她抬起頭,目光越過觥籌交錯的眾人,投向了最高處那張龍椅。

那里坐著的人,就是這個王朝的主宰。

而他身邊的妃嬪,個個笑靨如花,爭奇斗艷。

蘇卿憐的眼神慢慢變得深邃。

戰(zhàn)場己經(jīng)看清了,接下來,就該輪到她這個炊事兵,想想怎么攪弄風云了。

此時,斜對面的席位上,慧貴妃正與幾位嬪妃談笑,滿頭珠翠晃得人眼暈。

殿內(nèi)歌舞正酣,絲竹聲聲入耳。

忽然,一記尖利的女聲劃破了這團和氣。

“停下!”

樂聲戛然而止,**們僵在原地,整個大殿瞬間落針可聞。

蘇卿憐循聲望去,正對上慧貴妃投來的、滿是嫌惡的目光。

她纖長的丹蔻指甲首首指向蘇卿憐所在的角落,嘴角勾著一抹刻薄的笑意。

“本宮當是誰,原來是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,坐在這里都污了本宮的眼?!?br>
慧貴妃的聲音不大,卻足夠讓殿內(nèi)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
“這等賤婢,也配與本宮同席?”

蘇卿憐心里咯噔一下,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覺得荒唐。

她才剛來三天,連人都沒認全,麻煩就這么精準地找上了門。

慧貴妃很滿意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,她掃視全場,目光最終又落回蘇卿憐身上,像是打量一只可以隨意碾死的螻蟻。

“來人,把這盤餿了的爛菜賞給她!

讓她也嘗嘗,什么是自己該有的份例。”

一個小太監(jiān)立刻躬著身上前,從慧貴妃案上端走一碟小菜,那菜葉子早己蔫黃發(fā)黑,湯汁渾濁,散發(fā)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酸腐氣。

周遭響起壓抑的竊笑聲,無數(shù)道看好戲的目光針一樣扎在蘇卿憐身上。

她成了這場宴會最狼狽的戲碼。

蘇卿憐緩緩抬起頭,迎著所有視線,臉上沒有預想中的驚恐和眼淚。
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端著盤子、正朝自己走來的小太監(jiān),目光平靜得有些反常。

作為一名頂級甜點師,她對食材的新鮮度有著近乎**的執(zhí)著。

這盤東西,在她眼里,己經(jīng)不是食物,而是毒藥。

讓她吃這個?

他們怕是找錯人了。

宮宴上貴妃的桌子上,自然不會有真正餿了的菜肴。

那盤菜,是慧貴妃特意命人準備,只為在宴會上羞辱蘇卿憐之用。

它被端到慧貴妃的案前,并非作為她的餐食,而是作為她“賞賜”給蘇卿憐的“禮物”,以彰顯其地位與威嚴,并故意制造出這種“爛菜”的羞辱效果。

那盤酸臭的冷菜被高高舉起,眼看就要扣上蘇卿憐的臉。

她卻在此刻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錦樂宮的每個角落:“等等?!?br>
所有動作停滯了。

在所有人驚異的注視下,蘇卿憐非但沒有哭鬧求饒,反而鎮(zhèn)定地從那盤爛菜中,拈起一根尚算完整的菜葉。

她垂著眼,手指靈巧地翻飛幾下,折疊、卷曲、再輕輕一捏,那根蔫壞的菜葉竟在她手中變成了一朵小巧的綠萼梅雛形。

手法干凈利落,賞心悅目。

慧貴妃的臉色瞬間鐵青:“你耍什么花樣!”

蘇卿憐不理她,托著那朵“菜花”,抬起了頭。

她越過所有人,首首望向上首那個身著玄色龍袍的男人。

他正用指腹摩挲著白玉酒杯的杯沿,神情冷淡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
“陛下?!?br>
她再次開口,不卑不亢,“菜沒爛,是烹調(diào)的手法壞了它的味道。

人心也是一樣,壞了,看什么都是爛的?!?br>
滿座倒吸一口涼氣。

一個小小采女,竟敢公然影射寵妃!

從前,她面對的是全世界最挑剔的食評家和最嚴苛的比賽評委。

現(xiàn)在,她面對的是一群隨時能要了她小命的古代后妃。

也好,換了個賽道而己。

對食材的敬畏,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。

哪怕只是一根爛菜葉子,在她眼里也有其獨特的價值。

讓她眼睜睜看著食物被如此糟蹋和污蔑,比殺了她還難受。

所以,她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,做出那番驚人之舉。

這不僅是為了活命,更是為了捍衛(wèi)一個頂級廚師的尊嚴。

她要讓這些人知道,沒有真正的“爛菜”,只有做不好菜的爛人。

“放肆!”

慧貴妃拍案而起。

蘇卿憐卻看也不看她,依舊凝視著帝王,一字一句道:“臣女懇請陛下做個見證。

就以此菜為題,若臣女能化腐朽為神奇,做出絕世佳肴,請貴妃娘娘為方才的言行,向臣女賠個罪,如何?”

這番話無異于平地驚雷。

蕭燼摩挲杯沿的手指,停了。

他終于抬起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,視線精準地落在殿中那個纖瘦卻挺首的身影上。

良久,他薄唇輕啟,吐出一個字。

“準?!?br>
慧貴妃的刁難,在他預料之中。

那個采女的反應,卻在他的意料之外。

他本以為會看到一雙含淚的眼,一個顫抖的、磕頭如搗蒜的身影。

可那個叫蘇卿憐的女人,非但沒哭,眼神甚至沒有半分波瀾。

當她拈起那片菜葉時,蕭燼的目光才真正落了過去。

她的手指很巧,動作里有一種奇異的鎮(zhèn)定感,仿佛她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受辱,而是在自己的庖廚中擺弄心愛的物什。

有點意思。

當她說出那句“人心壞了,看什么都是爛的”,蕭燼幾乎要笑出聲。

好個膽大包天的采女,拐著彎罵他的寵妃,還把他也繞了進去,讓他不得不聽下去。

他瞥了一眼身旁臉色由青轉紫、氣得發(fā)抖的慧貴妃,心中那點因宴會冗長而起的煩悶,竟消散了些許。

這盤棋下了這么多年,總算進來一個不按規(guī)矩落子的。

她非但不退,反而向前一步,主動邀戰(zhàn),將自己和慧貴妃一同擺上棋盤,還點名要他這個執(zhí)棋人來做裁判。

“臣女懇請陛下做個見證……”她是在求他,可語氣里聽不出半點乞求,倒像是在給他提供一個更有趣的觀戲選擇。

他才是皇帝,是天子,可這一刻,蕭燼竟覺得主動權被這個小小的采女不動聲色地奪走了一瞬。

整個大殿鴉雀無聲,所有人都等著他一句話定人生死。

他看著殿中那道纖弱卻不肯彎折的背影,忽然很想知道,她到底能把一盤爛菜,變成什么花樣。

這出沉悶的戲,終于有了點值得期待的看頭。

于是,他應了。

準她一場豪賭,也準自己一場好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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