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賬怎么辦？”
夏明章抬頭看她。
那一刻，他臉上的悲痛褪下去了一點。
“這些都是我們照顧她的證明?！?br>賬本攤開。
第一頁赫然寫著我的名字：
林照晚。
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支出。
林照晚心理康復(fù)費：96000元。
林照晚居家照護費：每月12000元。收款人：倪淑萍。
林照晚特殊教育干預(yù)費：78000元。
林照晚安全看護改造費：42000元。
每一項后面都有日期、金額，還有**復(fù)印件。
看上去清清楚楚。
也干干凈凈。
原來這些年，他們真的“為我”花了這么多錢。
我住的房間。
我吃的藥。
我不能打開的窗。
我下不去的樓。
都變成賬本上一行一行的數(shù)字。
夏明章翻著賬本，聲音低下去：
“我對不起知瑤。”
“我沒照顧好她女兒?！?br>知瑤。
那是我**名字。
那一刻，我甚至動搖了。
也許我真的拖垮了這個家。
也許他們真的為了我，付出了很多。
直到我看見那些刺眼的項目。
特殊教育干預(yù)費。
可我十歲以后，再也沒見過一個上門老師。
安全看護改造費。
那道燒死我的鐵柵門。
那扇打不開的窗。
那把從外面鎖住我的門。
竟然全算在我頭上。
居家照護費。
收款人是倪淑萍。
她每個月從我的名字底下，拿走一萬二。
我終于明白。
他們不是只想關(guān)住我。
他們還在用我的名字，吞掉我爸媽留下的一切。
死人不會追問賬本。
死人只會在最后一刻，替活人找原諒的理由。
可如果再來一次。
我一定要弄清楚。
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病了。
他們到底是為我好，還是把我關(guān)起來，替我簽字，替我吃藥，替我花掉屬于我的人生。
胸口驟然傳來劇痛。
像有人從濃煙和火里，硬生生把我拽了回去。
我猛地睜開眼。
頭頂是二樓房間里的舊吸頂燈。
床頭電子日歷上，清晰顯示著：
夏予安**禮前七天。
我回來了。
樓下再次傳來攝影師的聲音：
“倪姐，二樓走廊那個插排別再用了，剛才摸著有點燙。”
緊接著，是倪淑萍不耐煩的回應(yīng)：
“先別管！樓下要拍照，紙箱燈架都挪二樓，別入鏡！”
走廊外，很快響起紙箱拖過地面的聲音。
不是夢。
我回到了那天下午。
插排、紙箱、藥片，還有夏予安心口那枚珍珠胸針。
每一樣，都和上一世一樣。
鑰匙**鎖孔。
房門從外面打開。
倪淑萍端著水杯進來，白色藥盒在她手里晃出輕響。
她身后的走廊盡頭，夏予安穿著白裙站在那里。
珍珠胸針別在她心口。
上一世，我沖到門口，想讓她把胸針還給我。
然后被倪淑萍拽回房間，被她們說成又一次發(fā)病。
這一世，我沒有動。
我的目光落到倪淑萍掌心。
兩片白色藥片，安靜地躺在那里。
“今天樓下人多，你乖一點?！?br>倪淑萍把藥遞到我面前。
“吃了，睡一會兒?！?br>我低下頭，遮住眼底翻涌的恨意，輕聲問：
“舅媽，我今天的藥，飯前吃，還是飯后吃？”
倪淑萍明顯松了口氣。
“現(xiàn)在吃。”
她把藥片放進我掌心。
“吃完別胡思亂想?！?br>我當(dāng)著她的面，把藥放進嘴里。
喝水。
低頭。
把藥片壓在舌根后面。
房門重新關(guān)上。
鎖聲落下。
樓下很快又響起快門聲和笑聲。
我坐在床邊，一動不動。
直到門外徹底沒有腳步聲，才彎下腰，把壓在舌根下的藥片吐進紙巾里。
白色藥片沾著水，慢慢化開。
苦味刺鼻。
我盯著那團濕紙，輕輕笑了一下。
這一次，我不會再死在那扇門后。
也不會再讓他們，替我簽下我的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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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
我把吐出來的藥片包進紙巾，塞進床墊最深處。
紙巾很快洇出一小片白痕。
苦味還黏在舌根，像有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