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(jī)也是垃圾里撿的。水翻滾著冒泡，他拿一塊破布墊著手，把鐵罐遞到我面前。
"喝。"
"燙。"
他把鐵罐擱在地上。等了一會。又拿起來遞給我。
"喝。"
我小口地抿了一下。水里有鐵銹味，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怪味。但喝到嘴里是熱的，熱的東西順著喉嚨走下去，肚子不疼了。
喝完水之后，我做了一件六歲的孩子會做的事——站起來，在垃圾場門口站了很久，然后朝一個看起來比較寬的路走了出去。
我要去找哥哥。
走了大概十分鐘。路在前面分成了兩條。我不知道哪條是來時的路。選了右邊那條。
越走越窄，兩邊是荒草和廢棄的工廠圍墻。走了很久，前面變成了一堵死胡同。
蹲下來。
又走回去，選左邊那條路。
左邊的路走著走著通到了一條河。河水是灰綠色的，發(fā)臭。我站在河邊，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。
我轉(zhuǎn)了一圈。
每個方向都是陌生的。
在河邊站了很久，直到聽見身后有腳步聲。
小傻子。
他氣喘吁吁地跑過來，臉上全是汗。他一定跑了很遠(yuǎn)。
站在我面前，張著嘴喘了半天，然后伸出手。
沒說話。就伸著手。
我把手放進(jìn)他的手心里。
他牽著我，原路走回了垃圾場。
這樣的事情在接下來的日子里發(fā)生了很多次。
我走出去。迷路。蹲在路邊等。他跑來找到我，牽著我走回去。
我走出去。迷路。他找到我。
我走出去。迷路。他找到我。
**次的時候，他在找到我之后蹲在我面前，用臟兮兮的手指戳了戳我的額頭。
"別走了。"
"我要找哥哥。"
"找不到。"
"我知道路——"
"你不知道。"
我張了張嘴。
他說得對。我不知道。我連垃圾場的門朝哪邊開都記不住。
"那怎么辦？"
他想了很久。他那時候的腦子確實不太好使，每一句話之前都要思考很長時間。
"你要去哪，"他說，"我?guī)闳ァ?
我再次把手放進(jìn)他的手心里。
三
垃圾場旁的棚屋里住著一個王爺爺。六十多歲，靠撿廢品為生。年紀(jì)大了彎不了腰，收入越來越少。小傻子開始幫他干活——分揀垃圾、壓扁鐵皮、拆解舊家電。
王爺爺發(fā)現(xiàn)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