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子拆東西很有天分。
一臺被人扔掉的收音機，小傻子把它拆開來，又裝回去，連個零件都不多。收音機發(fā)出滋滋的電流聲，然后一首歌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響了起來。
王爺爺愣住了。
"這孩子的手……不得了。"
小傻子沒有聽見。他蹲在地上，歪著頭聽收音機里的歌。
之后的幾個月，小傻子修好了三臺風(fēng)扇、兩個電飯煲和一臺老式電視機。王爺爺拿到二手市場去賣，換了些錢。他們的伙食從泡面和白饅頭變成了偶爾能加一個荷包蛋。
我?guī)筒涣耸裁疵?。我能做的事很少——走不出垃圾場，分不清東南西北。
但我發(fā)現(xiàn)了自己唯一的本事。
我記得住東西。
不是路。是別的東西。數(shù)字、人臉、說過的話。
王爺爺翻賬本的時候隨口念了一串?dāng)?shù)字，我聽一遍就記住了。他不信，讓我復(fù)述，我一個字不差地說出來。他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"棠棠這腦子，了不得啊。"
可我寧愿自己的腦子能記住回家的路。
有一天下午，三個大孩子翻進了垃圾場。十來歲的樣子，穿著半新不舊的校服，手里拎著樹枝。
來的目的很簡單——搶東西。
他們盯上了我頭上的娃娃**。那是哥哥最后碰過的東西。我每天都戴著。
"這個值點錢。"領(lǐng)頭的男孩指著我的頭頂。
我下意識捂住腦袋。
"給我。"他伸手來拽。
小傻子從棚屋里跑出來。手指上還纏著修電線時割到的破布條。
"別碰。"
他那時候說話還很含混，每個字之間的間隔不太對，多一拍或者少一拍。
領(lǐng)頭的男孩笑了。"垃圾堆里的傻子還敢說話？"
樹枝揮起來，朝小傻子頭上掃過去。
小傻子后退了一步。樹枝擦著他的鼻尖過去。
第二下的時候，他沒有再退。
他側(cè)身，一把抓住樹枝的前端，用力往下一拽。領(lǐng)頭的男孩重心不穩(wěn)往前栽了一步，小傻子另一只手攥成拳，精準地砸在他持樹枝的手腕上。
"啊——！"
樹枝掉了。
領(lǐng)頭的男孩抱著手腕蹲下來，臉色發(fā)白。
動作快、準、凈利。不是一個"傻子"能做出來的動作。
另外兩個孩子對視了一眼，拔腿就跑了。
小傻子站在原地，額頭上有一層細汗。他的眼神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