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西，也帶到了他眼前。
我推了一下鏡腿。
鏡片深處，那雙眼睛——笑了。
6
第三天下午，我失去了錢多。
不是他死了。
是我突然想不起來他叫什么。
不是"一時沒想到"。是他走到我面前，我的大腦里沒有任何關(guān)于他的索引——一張空白名片，貼了一張臉，名字欄是空的。
"方遠(yuǎn)，物資還剩多少？"
我開口，愣住了。
我知道物資多少。但我為什么要告訴這個人？他是誰？
他盯著我，表情從困惑變成警覺。
"方遠(yuǎn)？"
我——想不起來他的名字。
"你是——"我連"你是誰"都說不出口。因為這個問題在我腦子里顯得很荒謬——他當(dāng)然是某個人，但是哪個人？
"錢多，"他說，"我叫錢多，我們在一起三天了，你還記得我嗎？"
錢多。
名字進(jìn)來的那一秒——像有人把照片**了空白的名片槽——胖男人，愛哭，總是摸口袋里的規(guī)則紙條，他的規(guī)則是睡滿八小時——
全回來了。
但在他說出名字之前——我真的不認(rèn)識他了。
那三秒鐘里，他不存在。
我把這件事記在心里，沒說出來。
但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——
二十四小時限制，不是整體性失去所有人。是一個一個地，從我的記憶里消失。
最先消失的是他。
不是因為我記性差——是因為我從一開始，就沒有真正"看見"過他。
我記住的是他的規(guī)則、他的功能、他的風(fēng)險等級。
我沒有記住他。
7
第三天傍晚，我找到周晚。
她坐在海邊，看退潮后的礁石灘，空乘制服解開了最上面兩顆扣子，背脊筆直，腳踝上有沙子。
我在她旁邊坐下。
"我問你一個問題，你必須說真話。"
"我的規(guī)則，我說的都是真話。"
"我今天把錢多忘了一次。"
她沒說話。
"在他說出名字之前，我不認(rèn)識他，"我說，"我知道他是一個人，但我不知道他是哪個人。"
"我知道，"她說，"我看見了。"
"你一直盯著我看？"
"方遠(yuǎn)——"她側(cè)過臉，"你的眼鏡，從昨天開始，你每次推眼鏡，我都能看見鏡片里有東西在動。"
我的手停了。
"我以為只有我看得見。"
"你以為只有你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