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新店開業(yè)，要買設備、買食材、做裝修、發(fā)工資。
怎么看都不夠。
但我沒有別的選擇。
新鋪面的鑰匙握在手里，金屬硬邦邦的硌著掌心。
我站在空蕩蕩的毛坯房里，墻面灰撲撲的，地上有去年裝修隊留下的水泥印子。
陸薇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手里拎著兩杯奶茶。
"我剛從夏記門口過來。"她把奶茶遞給我。"趙佳佳在里面大張旗鼓搞裝修呢，把你原來的裝飾全拆了，換成粉色系的。"
我喝了一口奶茶。
"她把菜單改了沒有？
"改了。"陸薇的表情有些微妙。"我在門口看了一眼新菜單的易拉寶，招牌菜還在，但價格漲了百分之三十。"
"漲價？"
"對，她說要走高端路線。還加了什么分子料理、什么創(chuàng)意融合菜。"
我沒有說話。
夏記的客群是周圍寫字樓的白領和附近居民區(qū)的住戶。這些人來吃火鍋圖的是味道好、性價比高。漲價百分之三十加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，老客戶留不住的。
但這不是我現(xiàn)在該操心的事。
"新店的裝修方案我畫好了。"我把手機里的草圖給陸薇看。"極簡風格，不做復雜裝修。墻面刷白，桌椅買成品，灶臺用現(xiàn)成的商用單人爐。最大的開支是排煙系統(tǒng)和消防。"
"預算多少？"
"兩萬以內(nèi)。"
陸薇的奶茶差點嗆出來。
"兩萬？你認真的？光排煙系統(tǒng)就要一萬多。"
"我找了一個做廚房設備的老客戶，他欠我一個人情，排煙系統(tǒng)***給我，八千。剩下的錢買桌椅和基礎裝修材料。"
"那食材呢？員工工資呢？"
"食材我找了供貨商談賬期，先用后結，月底統(tǒng)一付款。工資第一個月我自己的存款頂上，第二個月開始用營業(yè)額發(fā)。"
陸薇把奶茶放下，雙手撐在還沒安裝的收銀臺位置上。
"夏晚，你這是在走鋼絲。"
"我知道。"
"萬一第一個月沒有回本呢？"
"會回本的。"
"你憑什么這么肯定？"
我沒有回答。
窗外，夏記的招牌還亮著。晚高峰的時間，門口依然有幾個人在排隊。
但我知道，那些人是沖著過去的味道來的。
等他們吃到趙佳佳做的菜，就不會再來第二次了。
"憑我外婆的方子。"我看著陸薇。"憑老馬三十年的手藝。憑咱們這個團隊磨合了三年的默契。"
陸薇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后把奶茶拿起來，跟我碰了一下杯。
"行。我信你。"
裝修開始的第三天，周明軒找上門來了。
他站在新鋪面門口，看著里面正在刷墻的工人，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難以置信。
"夏晚，你在這里開店？"
我蹲在地上拆一箱瓷磚，沒有抬頭。
"對。"
"你開在夏記對面？"他的聲音拔高了。"你什么意思？"
"做生意而已。這條街又不是你家的。"
他走進來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起來。
"你故意的對不對？你就是想報復我。"
我低頭看著他抓著我手腕的手，然后抬起眼看他。
"松開。"
"夏晚，我警告你，你要是敢在這里開店跟佳佳搶生意，我不會客氣的。"
"你想怎么不客氣？"
他的手指收緊了一下，隨即又松開了。
大概是想起來我們已經(jīng)離婚了，他沒有資格再對我動手動腳。
"你會后悔的。"他退后一步，手指指著我。"你以為沒有你那家店就開不下去了？佳佳已經(jīng)找了新的廚師團隊，比你那幾個老家伙強多了。"
"那就等著看吧。"
我重新蹲下去繼續(xù)拆瓷磚。
周明軒站了幾秒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差點撞上搬桌子進來的老馬。
老馬側(cè)身讓了一下，看了周明軒一眼，什么都沒說。
等周明軒走遠了，老馬把桌子放下，走到我旁邊。
"他來干什么？"
"**。"
老馬從褲兜里掏出一包煙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沒點。
"夏老板，我今天去菜市場轉(zhuǎn)了一圈。你猜我碰見誰了？"
"誰？"
"趙佳佳請的那個新廚師長。姓孫，以前在商業(yè)街那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