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后，他推門進來了。
"你媽在客廳坐著，沒走。"
我坐在床邊，看著手機。
有三個未接來電，全是工作上的。還有一條微信，是方明遠公司那邊人力發(fā)的，確認他下月一號去成都報到。
"你還好嗎？"他在我旁邊坐下。
"還好。"
"她那句話……你別放在心上。她急了嘴上沒把門。"
"我知道。"
我確實知道。我媽就是那樣的人。越急越慌，說的話越難聽。
但知道歸知道，不代表不疼。
"我給她想個折中的辦法。"
我拿起手機，翻了一下本地的租房信息。
十分鐘后，走出去。
我媽還坐在沙發(fā)上，包擱在腳邊，整個人縮在那里。
"媽。"
她抬起頭，臉上還掛著沒干的淚。
"我給您找了個辦法。"
我把手機遞過去。
"城北有個小區(qū)，離建軍家走路十五分鐘。一居室，月租一千二。我幫您付房租，再請一個鐘點工阿姨，每天來做飯打掃。費用我出。"
她看著屏幕上的房子圖片，沒吭聲。
"等我搬去成都安頓好了，如果您想來住一段時間，隨時可以。但平時您有自己的住處，我每個月給您打三千塊生活費。"
她沉默了很久。
"……你不讓我住你這兒？"
"媽，我下個月十五號就得交房了。我想讓您住也住不成了。"
她的臉上閃過一絲動搖。
我以為她會答應(yīng)。
然后我的手機響了。
是建軍。
我接起來。
"若晚，媽還在你那呢？讓她回來吧。"
"回哪兒？你不是把鎖換了？"
"那是麗麗瞎搞的，我已經(jīng)罵過她了。媽回來我給開門。"
我還沒說話，那頭又傳來一個聲音。
不是建軍的。
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，嗓門粗得很，說得很快："周建軍是吧？你在這呢正好。上次那四十萬你說月底還，月底都過了，你再不還我只能另想辦法了。"
電話那頭一陣嘈雜。
建軍壓低了嗓子："媽的事你管好，我這邊有事先掛了。"
電話掛了。
我媽聽到了。
她臉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