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我電話了。"
客廳安靜得只?？照{出風口的嗡嗡聲。
方明遠看了我一眼。
我知道那個眼神的意思。
我哥拿了兩百二十萬，轉頭讓他老婆把我媽趕出去了。
"媽。"
她終于抬起頭，眼睛通紅。
"您還覺得建軍會管您嗎？"
我**手機又響了。
這回不是建軍，是存著"大姑"的號碼。
我爸的大姐，周美華。
我媽按了接聽，還沒開口，那邊的聲音就灌了進來。
"桂蘭，我聽建軍說了，若晚要賣房子搬成都？你管不管你女兒？她要是走了你一個人怎么辦？"
我媽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"你跟我說說，若晚這孩子怎么回事？當初那房子的錢你一分沒給她，她沒鬧也沒吵，夠懂事了。現在你想跟她住，她不應該推三阻四……"
"大姑。"
我接過電話。
那頭頓了一下。
"若晚啊，大姑跟你說幾句……"
"大姑，您知道我媽把房子賣了、存款取了，兩百二十萬全給建軍了吧？"
"知道啊，那不是應該的嘛，建軍是你們周家唯一的男丁……"
"那您知道建軍和張麗麗把我媽從家里攆出來了嗎？連鎖都換了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"……換鎖？"
"您要是不信可以問趙姨。她家跟我媽對門。"
大姑沒吭聲了。
"大姑，我不是不孝順。我每個月給我媽轉兩千塊生活費，從結婚到現在沒斷過。我結婚的時候我媽給了我一床棉被。建軍結婚，給了兩百二十萬。"
"這筆賬，您給算算，誰該管我**養(yǎng)老？"
大姑的聲音變了。
"那……那也不能不管**啊。她畢竟是你親媽。"
"我沒說不管。但管的方式不是把自己的日子搭進去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我媽看著我，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"你大姑那人嘴碎……你跟她說這些干嘛……"
"媽，她第一個找我，不是因為關心您，是建軍讓她打的。"
我媽愣了。
"建軍知道他趕不動我，就找大姑來施壓。媽，您看清楚了沒有？"
她坐在沙發(fā)上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方明遠在廚房把剩菜收了，端了一碗熱粥出來放在她面前。
"媽，先吃點東西。"
她端起碗，手抖得厲害，碗差點沒端住。
方明遠伸手幫她扶了一下。
我媽低著頭，一口一口喝粥。
眼淚掉進了碗里。
粥喝了一半，她放下了碗。
"若晚。"
聲音啞了。
"媽知道你心里有委屈。"
我沒說話。
"但媽也有**難處。"
她攥著碗沿。
"媽生你的時候難產，在產房里躺了十二個小時。**在外面急得滿頭是汗。你出來那一刻，護士說是個女孩，***轉頭就走了。"
我知道這件事。
"***嫌棄了媽半輩子。說媽沒用，生不出兒子。后來有了建軍，***才給媽好臉色。你知道那幾年媽是怎么過的嗎？"
"媽……"
"媽不是不疼你。"她看著我，眼淚又往下掉。"媽是怕。怕你受跟媽一樣的苦。"
她吸了一下鼻子。
"媽想著，把建軍扶起來了，他有出息了，你們姐弟都有依靠。到時候建軍出力你出心，一家人好好過。"
"可是他沒出息。"我說。
我**嘴抿緊了。
"他三十五了，沒有穩(wěn)定工作，娶了個只看錢的老婆。您給他兩百二十萬，他連您的養(yǎng)老都保不了。"
"你別這么說你哥……"
"媽，我不是說壞話。我是讓您看清現實。"
我媽站起來，臉漲紅了。
"現實？你要媽看什么現實？看你翅膀硬了不要媽？看你把媽當累贅？"
"我沒有……"
"你搬走不是踢開是什么？"
她沖著我吼了一嗓子。
然后說了一句讓我渾身一冷的話。
"我當初就不該生你。生了你有什么用？一個女兒，到頭來連媽都不認了。"
客廳安靜了。
方明遠猛地站了起來。
我按住他的手。
我媽自己也愣了。
她大概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句話。
"若晚，我……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"
我站了起來。
腿有一點軟，但站得很穩(wěn)。
"媽，您說的每一句話，我都記住了。"
我走進臥室，關上了門。
方明遠在外面跟我媽低聲說了幾句什么，我沒聽清。
十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