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您給了我一床棉被，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。建軍結(jié)婚，您把全部家底搬空了。"
我媽低著頭，不看我。
"若晚，你翻這些舊賬有什么意思。"
"對您來說是舊賬。"
我看著她。
"對我來說，是每次想起來胸口都堵得慌的事。"
方明遠把一杯溫水推到我面前。
我喝了一口。
"媽，我不怨您。但我也不會再像以前一樣什么都忍著不說。"
"你不怨我？"我媽抬起頭，眼圈紅了。"你把房子賣了就跑，不是怨我是什么？"
"我賣房搬家跟您沒關系。這是我和明遠規(guī)劃了兩年的事。"
"兩年？"她又激動了。"你規(guī)劃了兩年都不跟我說？我是**！"
"跟您說？"我苦笑了一下。"我跟您說，您是不是又要講女孩子折騰什么？是不是要講好好留在本地守著家過日子？"
我媽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因為我說的每一句，都是她以前的原話。
"好。"
我媽站了起來。
手在發(fā)抖，但聲音壓得很穩(wěn)。
"你翅膀硬了，有本事了，不需要媽了。行。"
她看著我，眼眶紅得厲害。
"我懷你十個月，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。你生豆豆的時候是我在醫(yī)院守了三天三夜。"
"你現(xiàn)在跟我說，你要走了，這個家不要了，我也不要了。"
方明遠站了起來。
"媽，若晚沒說不要您。我們可以……"
"你別說話。"我媽瞪了他一眼。"我跟我女兒說話。"
她轉(zhuǎn)回來看我。
"若晚，媽問你一句。你摸著良心說，媽對你好不好？"
我咬了一下嘴唇。
"你小時候生病，是不是媽背著你跑了三家醫(yī)院？你高考那年，是不是媽每天四點起來給你熬粥？"
"是。"
"那你告訴我，媽老了想跟你住，過分嗎？"
"不過分。"
我**臉上閃過一絲希望。
"但是，"我說，"您不能把所有好處給了兒子，轉(zhuǎn)頭讓女兒承擔一切。"
希望滅了。
"你又拿這話堵我。"
"因為這就是事實。"
我**眼淚掉了下來。她伸手抹了一把。
從小到大，只要她一掉眼淚，我就扛不住。就會沖過去抱著她說"媽我錯了"。
她知道的。她一直知道。
所以每次吵架，她的眼淚來得又快又準。
我坐著沒動。
"好，好好好。"她連說了三個好。"你不管媽了。我走。我現(xiàn)在就走。"
她拎起放在門口的包，快步走向玄關。
手搭在門把手上。
停了下來。
等著。
像以前每一次一樣。
五秒。
十秒。
十五秒。
沒有人走過去。
她慢慢轉(zhuǎn)過身。
我還坐在桌邊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方明遠站在我旁邊。
沒有人喊"媽您別走"。
她沒走成。
在門口站了半分鐘，又轉(zhuǎn)身回來了。
臉上不再是強硬和憤怒，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慌張。
"若晚……"
聲音軟下來了，帶著發(fā)顫的尾音。
"媽是真的沒地方去了。"
方明遠給她倒了杯水，遞過去。
她接了，沒喝。
"你哥那邊……麗麗她……"
話說到這兒卡住了。
"怎么了？"
我媽不說話。
手機響了。不是她的，是我的。
我看了一眼來電，是趙姨。她跟我媽住了二十多年對門。
"若晚啊，**在你那兒吧？"趙姨開門見山。
"嗯，在呢。"
"唉，我剛才想去找**嘮嗑，你猜怎么著，你嫂子把鎖換了。我按門鈴半天沒人開，隔壁鄰居跟我說，你嫂子昨天就叫了鎖匠來換的。"
我捏著手機，看了我媽一眼。
她正低著頭，兩只手攥著杯子。
"趙姨，我知道了。"
掛了電話。
"媽。"
她沒抬頭。
"趙姨說，張麗麗把老房子的鎖換了。"
她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"你不是說老房子賣了嗎？怎么還有鎖要換？"
"……老房子還沒辦過戶，買家下個月才來辦手續(xù)。鑰匙還在你哥手上。"
"所以張麗麗把你的鑰匙收了，換了鎖。你現(xiàn)在回去，連門都進不去。"
我媽沒說話。
但她攥著杯子的手指關節(jié)發(fā)白。
"您什么時候被她攆出來的？"
沉默了很久。
"前天。"聲音很低。"麗麗說他們要裝修，讓我先出來住幾天。然后就……沒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