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說個數(shù)！"
我看著她。
她的表情是真的急了。
但那種急，不是對我的愧疚。
是怕我***，耽誤了蕊蕊的治療。
"我不要錢。"
"那你到底——"
"我想知道，"我打斷她，"我當年是怎么丟的。"
車里瞬間安靜了。
沈懷遠握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。
林佩珊張了張嘴，沒說話。
后視鏡里，我看到沈懷遠的眼神閃了一下。
很快，很短。
但我捕捉到了。
那不是悲傷。
是心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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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"你當年走丟的事……"林佩珊回過頭，擦了擦眼角，"媽媽不想提，太痛苦了。"
她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"那年你才三歲，我們帶你去商場，人太多了，一轉(zhuǎn)眼你就不見了。我們報了警，找了好久好久……"
她哭了。
哭得很傷心。
沈懷遠一只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只手伸過去拍了拍她的背。
"別哭了，孩子找回來了。"
我坐在后座，看著他們。
表演很到位。
但我是學(xué)醫(yī)的。
我觀察人的微表情是職業(yè)習(xí)慣。
林佩珊哭的時候，眼淚是真的。
但她的手——她的手在絞大衣的扣子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那不是悲傷的動作。
是緊張。
沈懷遠更明顯。
他說"孩子找回來了"的時候，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。
吞咽反射。
說謊的人在編造故事時，會不自覺地做吞咽動作。
我沒有拆穿。
"哦。"我說，"那就好。"
回到家，我上樓回了房間。
關(guān)上門，我坐在書桌前，打開手機。
搜索：2008年，本市，兒童走失案件。
沒有任何相關(guān)報道。
如果一個三歲女孩在商場走失，父母報了警，多少會有新聞記錄。
什么都沒有。
我又搜索了沈懷遠的名字。
沈懷遠，遠輝集團董事長，白手起家，2008年獲得第一筆天使投資，此后十年間將公司做到上市。
2008年。
我"走失"那年。
他剛拿到第一筆投資。
不是養(yǎng)不起。
那是為什么？
我關(guān)掉手機，躺在床上。
天花板的裂縫還在。
我盯著它，腦子里轉(zhuǎn)著各種可能。
但我告訴自己，不要急。
不要急。
真相不會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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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，我簽了同意書。
不是因為想通了。
是因為我需要留在這個家里。
留下來，才能找到答案。
簽字的時候，林佩珊抱著我哭了很久。
"梔梔，謝謝你，謝謝你……媽媽以后一定補償你……"
沈懷遠站在旁邊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"爸爸不會虧待你的。"
沈蕊蕊在病床上沖我揮了揮手："謝啦姐。"
然后繼續(xù)低頭玩手機。
我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簽完字的那天晚上，我在客廳沙發(fā)上坐著，聽到二樓傳來林佩珊打電話的聲音。
"……配上了，下周就能做手術(shù)……對，就是那個大女兒……放心吧，等蕊蕊好了就讓她回去……不不不，不會讓她留下來的，家里就蕊蕊一個孩子……"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夜深人靜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我耳朵里。
"等蕊蕊好了就讓她回去。"
"家里就蕊蕊一個孩子。"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端著一杯水。
水已經(jīng)涼了。
我端了很久，一口沒喝。
原來如此。
我不是被找回來的女兒。
我是一個配型成功的供體。
用完就扔。
和二十一年前一樣。
我把水放下，上樓，回房間，關(guān)門。
沒有摔東西。
沒有哭。
只是坐在床邊，把自己縮成一團。
抱著膝蓋，把臉埋進去。
呼吸很輕，很淺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。
不，我知道。
我期待她說"讓姐姐也住下來"。
我期待她說"以后我們一家四口好好過"。
多可笑。
二十一年了，我還在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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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章
手術(shù)定在下周三。
術(shù)前這幾天，我住在沈家，每天的流程很固定。
早上起來，自己熱昨天的剩粥。
林佩珊會給蕊蕊熬燕窩，用保溫桶裝好帶去醫(yī)院。
沒有我的份。
中午自己隨便吃點。
下午去醫(yī)院做術(shù)前檢查。
晚上回來，沈懷遠偶爾在家吃飯，偶爾不在。
在家的時候，飯桌上的話題永遠是蕊蕊。
蕊蕊今天精神好了一點。
蕊蕊想吃草莓蛋糕。
蕊蕊說想出院后去迪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