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，高中學歷，連護士證都沒有。"
"真的假的？哪也能進來？"
"聽說走的什么特殊渠道，反正不是正式工。你看那灰衣服，和保潔都沒區(qū)別。"
"嘖，那不就是保潔嗎。"
兩個人笑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但故意讓我聽得見。
我把地上最后一點污漬擦干凈，站起來，把抹布扔進桶里。
走廊盡頭，一個穿藍色保潔服的老人正推著垃圾車慢慢走過來。
他頭發(fā)花白，背有些駝，但動作很利索。
經(jīng)過我身邊時，他停了一下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，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我的手上停了一瞬。
是我的手。
不是做粗活的手。
我攥了攥拳，把手縮進袖子里。
老人什么也沒說，推著垃圾車走了。
他的工牌上寫著：保潔員，姜守正。
第二天早上**會，方若晴把我叫到了護士站最顯眼的位置。
"昨天下午三點的例行消毒記錄，蘇念，你簽了嗎？"
我站在那兒，面前十幾個護士齊刷刷看著我。
"簽了。"
方若晴把一張表單啪地拍在臺子上："那你跟我解釋一下，為什么四號觀察室的消毒液濃度是錯的？配比應該是一比五十，你配的是一比一百。等于沒消毒。"
我看了一眼那張表單，上面確實有我的簽字。
但那個濃度數(shù)據(jù)不是我寫的。
我昨天配消毒液的時候，嚴格按照比例來的。表單上的數(shù)字，被人改過，"50"的"5"被描成了"1"，拙劣得很。
"方護士長，我配的時候是一比五十。"我說。
"你的意思是表單有問題？"方若晴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，"表單是你自己簽的，****，你現(xiàn)在想賴？"
"我沒賴。我配的濃度沒問題。"
"行，那你拿證據(jù)。"方若晴雙手抱在胸前，嘴角有一絲不容易察覺的弧度，"拿不出來，就是你操作失誤。一個連基礎(chǔ)消毒配比都搞不清楚的人，留在急診科就是安全隱患。"
旁邊幾個護士開始竊竊私語，看我的眼神從好奇變成了嫌棄。
其中一個短頭發(fā)的護士叫孫婷，平時和方若晴走得近，這時候接了一句："護士長，我昨天看到她配消毒液的時候手法就不對，量杯都沒用，全靠目測。"
她昨天根本沒出現(xiàn)在消毒間。
我看了她一眼，她和我對視了半秒，先移開了目光。
方若晴點了點頭，像是得到了有力的佐證："蘇念，當著科室全體同事的面，你就這個操作失誤向大家道歉。這次是消毒液，下次如果是藥物配比呢？出了事誰擔得起？"
道歉。
為一件我沒做過的事道歉。
我站在那兒，十幾雙眼睛盯著我。有幸災樂禍的，有事不關(guān)己的，也有一雙眼睛和別人不同。
那是周蕊。
小個子，圓臉，進科室還不到半年的新護士。她站在人群最后面，嘴唇抿得很緊，手指頭絞著白大褂的下擺。
她昨天幫我搬過氧氣瓶，搬完還偷偷塞給我一瓶礦泉水，小聲說"姐，喝點水"。
此刻她低著頭，不敢看我。
我把目光從周蕊身上收回來。
"對不起，**作不夠規(guī)范，以后會注意。"
方若晴臉上的表情終于松弛下來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工作。
"記住今天的教訓。散會。"
人群散開的時候，我轉(zhuǎn)身回雜物間拿拖把。
經(jīng)過走廊拐角，一個聲音從背后傳來，很輕，像怕被別人聽到。
"蘇姐，那個表單上的數(shù)字，被人改過。"
我停下腳步。
周蕊站在拐角的陰影里，臉漲得通紅，手還在絞白大褂。
"我昨天下班前看到孫婷在護士站翻表單。我沒看清她具體做了什么，但那個時間點不正常。"
"你看見了？"
"嗯。"她用力點頭，又立刻補了一句，"但是我不敢說。護士長和孫婷關(guān)系太好了，我要是說出來，她們會收拾我。"
"沒事。"我說，"你別摻和。"
周蕊急了："可是蘇姐你明明沒做錯，你怎么就認了呢？"
我笑了一下。
"認了也沒少塊肉。走吧，上班了。"
周蕊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最終沒說出來。
我拎著拖把走進大廳。
姜守正推著垃圾車經(jīng)過，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拖把。
他忽然開口，聲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