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極光的旅游攻略——四個人的行程。
機票、酒店、簽證時間線。
那張紙貼了……多久來著？
他想不起來什么時候消失的了。
"大哥！快來！這角度好！給我跟棠棠拍一張！"
霍淮序沖他招手。
霍硯白回過神，走過去，舉起手機。
屏幕里，弟弟和小女孩笑得燦爛。背后是整片天空的綠光。
快門按下。
很好看。
如果小寧也在就更好了——
這個念頭冒出來一瞬，又被他按下去。
算了，下次帶她來吧。
"這里好冷，回酒店了。"他說。
挪威待了五天。
他們去了北角、看了峽*、喝了馴鹿湯。江棠從最初的怯生生變成了嘰嘰喳喳的小麻雀，跟在霍淮序**后面哥哥長哥哥短。
霍淮序樂在其中。
回程的飛機上，他發(fā)了條朋友圈。九宮格。極光、峽*、馴鹿、江棠的笑臉。配文是一個墨鏡表情。
點贊很多。
只是評論區(qū)里，陶鹿問了一句："寧寧呢？"
霍淮序沒回。
下了飛機，打開手機。
凌晨兩點，首都機場。
信號恢復的瞬間，消息沒有涌進來。
霍硯白看了一眼微信。
跟霍歲寧的對話框還停留在六天前。她發(fā)的最后一條消息是成年禮前一天中午——
"大哥，明天幾點到家？我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。"
他沒回過。
現(xiàn)在也沒有新消息。
六天了。
她以前最多冷戰(zhàn)兩天就會主動發(fā)個表情包臺階。
霍硯白撥了個電話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"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。"
他皺了下眉。
凌晨兩點，關機正常。
"回家再說。"他自言自語了一句，拎起行李往出口走。
出租車在深夜的快速路上飛馳。
江棠靠在霍淮序懷里又睡著了。
霍硯白靠著車窗，閉上眼。
他不知道，此刻距離霍歲寧走進那扇鐵門，已經(jīng)過去了整整三天。
那道門的門禁密碼每四十八小時更換一次。
從她進去的那一刻起，倒計時開始了。
三千六百五十天。
4
鑰匙**鎖孔，門開了。
玄關的燈是暗的。
霍硯白順手摸了一下開關，走廊亮起來。換鞋的時候，他下意識掃了一眼鞋柜——
霍歲寧那雙白色帆布鞋不在了。
拖鞋也不在。
他停了一秒，沒在意，換好鞋往里走。
客廳很安靜。餐桌上那個蛋糕還在。
奶油已經(jīng)塌了，草莓萎了，表面結了一層暗**的薄殼。蠟燭歪倒在凝固的奶油里，看起來像一根沉船的桅桿。
六天了，沒人收拾。
霍硯白皺了下眉。拐過走廊，霍歲寧臥室的門虛掩著。
他推開。
燈拉繩一拽，白熾燈亮了。
房間……空了。
不是整潔的那種空。
是搬走了的那種空。
書桌上的臺燈不在了。書架上缺了一排。抽屜拉開，文具、證件、***——全部帶走。衣柜打開，右半邊全空了，只剩幾件薄襯衫和明顯穿不到的舊T恤。
墻上貼著的照片還在。
一家四口的全家福。爸媽、大哥、二哥、她。她站在最左邊，笑得眼睛彎彎的。
只有這張沒帶走。
霍硯白站在房間中央，脊背一根弦繃緊了。
他轉身，大步走到客廳，拿起手機撥號。
"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。"
不是關機。是空號。
號碼注銷了。
他又撥了一遍。
"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。"
手指開始發(fā)涼。
他撥陶鹿的電話。響了四聲，接了。
"陶鹿。歲寧在你那兒嗎？"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長到霍硯白以為信號斷了。
"……不在。"
"她去哪兒了？"
又是沉默。
"陶鹿，我問你她去哪了。"
"……霍硯白，你現(xiàn)在才問？"
陶鹿的聲音有一種很奇怪的平靜。不是溫柔的平靜，是壓著火的那種。
"她走了。去了一個……研究所。簽了十年封閉協(xié)議。前兩年不能通信。"
霍硯白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聽到自己說："你再說一遍。"
"十年。封閉醫(yī)學研究。不能出來，不能聯(lián)系。"陶鹿的聲音終于有了裂縫，"你滿意了？她真滾了。永遠那種。"
嘟——
對方掛了。
霍硯白握著手機站在原地。
身后傳來拖鞋**的聲音，霍淮序打著哈欠從臥室出來："哥，我剛把棠棠哄睡了。你喊那么大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