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來就不好，凍壞了怎么辦？建國呢？讓他來接你！"
"他在公證處辦事。"
"辦什么事？"
我頓了一下，"過戶。"
孫秀蘭的動作停住了。她直起身子，臉上的表情變了，"過戶？你是說那套學區(qū)房？"
我沒說話。
孫秀蘭看著我的臉，又看了看公證處的方向，什么都明白了。
"周桂珍，你是不是把房子給他們了？"
"給晨晨的。晨晨要上學。"
"放屁！"孫秀蘭聲音都劈了，"什么給晨晨的，是給方麗麗的！晨晨才六歲他懂什么房子？周桂珍你教了一輩子書，怎么自己活成了個糊涂蛋？"
旁邊路過的行人都扭頭看我們。孫秀蘭不管不顧，蹲在我面前，眼眶紅了，"你告訴我，他們是不是過完戶就要送你去養(yǎng)老院？"
我張了張嘴，沒說出口。
孫秀蘭站起來，拎著塑料袋就往公證處走。
我伸手拉住她的衣角，"秀蘭，別去。"
"我不去找他們算賬我今天就不姓孫。"
"秀蘭，聽我的。別去。"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穩(wěn)。
孫秀蘭停下來，回頭看我，臉上的憤怒忽然變成了困惑。
她看了我好一會兒，說了一句奇怪的話，"桂珍，你的眼神不對。你不像是被欺負了的樣子。"
我沒回答。我把她的傘還給她，拉了拉膝蓋上的毛毯。
"你先送我去個地方。"
"什么地方？"
"城南，永安巷。"
孫秀蘭愣了一下，"你去那干什么？那邊全是做生意的鋪面。"
"去了你就知道了。"
孫秀蘭沒有送我去永安巷。
因為方麗麗追出來了。
她從公證處小跑著出來，高跟鞋踩在雪地上一步一滑，臉上的妝都沒顧上補。她一眼看到孫秀蘭站在我旁邊，腳步明顯慢了一拍。
方麗麗堆上笑臉，"哎呀，孫阿姨，您怎么在這兒？"
孫秀蘭根本不給她面子，"我路過看到你婆婆一個人坐在雪地里，我倒想問問你怎么不在這兒？"
方麗麗的笑僵了半秒，馬上接上來，"這不是我在里面幫媽辦事嘛，出來晚了兩分鐘。媽，您冷吧？走，我推您回去。"
她搶過輪椅的扶手，嘴上說著"回去"，方向卻推向了馬路對面。
孫秀蘭一步擋在前面，"方麗麗，你推的方向不對吧？你家在東邊，你往南推什么？"
"孫阿姨，我先帶媽去前面那個超市買點東西。"
"買東西？零下十幾度你推一個腿腳不方便的老人去逛超市？"
方麗麗臉上的笑掛不住了，聲音也沉下來，"孫阿姨，這是我們家的事，您就別操心了。"
孫秀蘭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放，叉著腰，"你把桂珍的房子騙走了，大冬天把人扔在大街上，你告訴我這是你們家的事？"
方麗麗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，"孫阿姨，您說話注意點。什么叫騙？那是我婆婆自愿過戶給她孫子的，我們一家人的事，簽的字，按的手印，公證處都有記錄，哪來的騙？"
"自愿？"孫秀蘭往前走了一步，指著我說，"你讓桂珍自己說，是不是自愿的。"
兩個人同時看向我。
我坐在輪椅上，低著頭，一只手搭在膝蓋上的毛毯邊角。
"是我自愿的。"
孫秀蘭的手放下來了，張大了嘴，盯著我的臉。
方麗麗立刻笑了，"您看，孫阿姨，我說什么來著？我婆婆自己簽的字，自己按的手印。我們做晚輩的總不能攔著老人家疼孫子吧？"
她彎下腰，把毛毯往我肩上攏了攏，動作做得很到位。
孫秀蘭的嘴唇抖了兩下。她蹲下來看著我，聲音低了，"桂珍，你告訴我實話。"
我抬起頭，看著她的眼睛，很輕地說了一句，"秀蘭，我腦子清楚著呢。你放心。"
孫秀蘭跟我做了三十年同事，她聽懂了這句話底下的意思。
她慢慢站起來，看了方麗麗一眼，沒再說話，但是那個眼神里有一種很深的東西。
方麗麗沒注意到那個眼神。她推著我的輪椅轉(zhuǎn)了個彎，朝路邊走去。
走出幾步，她彎腰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。
"媽，您那幾個學生，以后別走動了。人家都是有身份的人，別讓人家為難。"
我的手在毛毯下面頓了一下。
"什么意思？"
"沒什么意思。就是上次那個送水果來看您的